回到教室后,两人重新埋进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里,谁都没有再提起看台那张旧画。
高三下学期的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早读从天亮持续到上课,午休仅有短短四十分钟,大半时间都用来刷题订正,再也没有当初能肆意依偎、装睡冷战的闲暇。
课桌之间堆满真题卷、错题集,几乎隔开两人大半视线,只有桌下偷偷交握的手,是旁人看不见的默契。沈知意理科思维好,总会提前整理好题型归纳,轻轻推到时翕手边;时翕记知识点细致,会把繁杂的文综考点整理成精简提纲,分给他一份。
压力大的时候难免烦躁。一次大型模拟考,时翕总分下滑不少,一整个晚自习都沉默地对着错题发呆,眉头紧紧拧着。
沈知意看他状态低落,放下手里的理综卷,安静拿过他的试卷,一道一道帮他梳理失分点,语气平和,没有半句催促。讲完所有错题,他悄悄在桌下勾住时翕的手指,两枚常年沾着墨渍的银戒轻轻相碰。
时翕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低声叹了口气:“总怕最后达不到我们说好的目标。”
“不用一个人扛。”沈知意肩膀轻轻靠住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一起查漏补缺,慢慢来。”
课间走廊不再喧闹,到处都是捧着背诵手册默背的同学,顶楼看台很少再有人去。偶尔两人挤出五分钟上去透气,也只是安静站着,望着远处发呆,不再像从前那样打闹亲昵。
繁重的复习挤占了所有私人情绪,从前沈知意爱吃醋、爱装睡闹脾气的模样,早被日复一日的刷题磨得收敛干净。如今他只会默默照顾时翕,提前备好温水,记住他薄弱的学科,安安静静陪他熬到深夜晚自习。
夜里教室灯火长明,沙沙写字声不绝于耳。时翕偶尔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封面,清楚夹层里藏着那张三年前的草稿画,却没有拿出来。当下所有人眼里只有高考,年少时羞赧藏画、看台相拥的小事,成了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温柔。
沈知意察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提起当年讨要画作的往事,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专心做题。
距离高考的数字一天天减少,试卷越摞越高,两人并肩埋在题海之中,将年少所有细碎心动与别扭,悄悄收在心底,化作奔赴同一个未来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