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卫局的大楼在城东,二十三层,灰扑扑的,远远看过去像一块竖起来的棺材板。
江漠带着沈鑫然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值班人员正在打哈欠。看到来人,那姑娘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呛着。
“江、江处长。”
江漠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沈鑫然跟在他后面,尾巴紧张地贴着腿,耳朵压得低低的,一双眼睛到处乱瞄。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不对,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走廊很长,灯很亮,到处都是穿制服的人。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车上放着各种他看不懂的仪器;有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有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严肃。
沈鑫然下意识往江漠身边凑了凑。
江漠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江处。”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迎面走过来,看到江漠,脚步一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那只猫精身上。
沈鑫然被那目光看得一僵,耳朵往后压成了飞机耳。
白大褂的眼神从惊讶变成同情,又从同情变成“我懂了”的那种复杂。
“这是……”他欲言又止。
“路上捡的。”江漠说。
“哦,”白大褂点点头,“那……您忙。”
他走了。
走出三步远,沈鑫然听见他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那小猫看着怪可怜的,江处这是要亲自处置?”
“嘘——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那尾巴耷拉的,一看就知道完了。”
沈鑫然:“……”
他听懂了,处置。他转头看江漠,江漠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又走了几步,迎面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江漠立刻停下来打招呼:“江处长,这么晚还在加班?”
“嗯。”江漠应了一声。
中年男人的目光移到沈鑫然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沈鑫然被他看得尾巴都僵了。
“这是……”
“捡的。”江漠还是那两个字。
“哦——”中年男人的语气拖得很长,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那您忙,您忙。”
他带着人走了,走出五步远,沈鑫然听见他跟手下的人说:“那小猫看着挺小的,可惜了。”
“是啊,落到江处手里……”
“别瞎说,江处是按规定办事。”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觉得怪可怜的。”
沈鑫然:“……”
他又听懂了。
他第三次看江漠,江漠依然面无表情。
走廊越走越深,人越来越少。灯还是很亮,但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沈鑫然忽然停下脚步,江漠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