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清蒸鲈鱼。
沈鑫然坐在江漠旁边,看着那条完整的鱼被端上来,眼睛都直了。
“这是刚才那条吗?”
“嗯。”
“冻的那条?”
“嗯。”
“可是它看起来像活的。”
江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冻的时候就是整条的,蒸完当然也是整条的。”
沈鑫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的时候,他的耳朵又竖起来了。
“好吃。”
“嗯。”
“比上次那个还好吃。”
“上次那个是巴沙鱼,这个是鲈鱼。”
沈鑫然又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巴沙鱼好吃,鲈鱼也好吃,都好吃。”
江漠看着他埋头吃鱼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以前在家,都吃什么?”
沈鑫然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就是……”他想了想,“他给我带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都带什么?”
“很多。”沈鑫然继续吃鱼,“有时候是饭,有时候是面,有时候是外面买的菜。他做饭不好吃,但是会做。”
江漠听着,没说话。
“他还会给我带零食,”沈鑫然说,“巧克力、薯片、糖果什么的。但是他让我少吃,说吃多了不好。”
“所以你那天给我递巧克力,是他给的?”
沈鑫然点点头:“我藏在口袋里的,一直没舍得吃。那天蹲在巷子里,饿得不行了,想拿出来吃,就看到你了。”
江漠想起那块被压扁的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灰。
“然后你就递给我了?”
“嗯,”沈鑫然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也没吃晚饭吗?”
江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只猫的逻辑他越来越搞不懂了。自己饿得不行了,好不容易有点吃的,看到个陌生人,第一反应是把吃的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猜的。”沈鑫然说,“你那么晚还在外面,肯定没吃。”
江漠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吃了口菜。
“你以前也这样?”他问,“有点什么都往外递?”
沈鑫然想了想,摇头:“没有。以前没人递。”
“那怎么递给我?”
沈鑫然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自己也不太明白。
“就是……你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样子,好像饿了。”他说,“比我饿。”
江漠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巷子里那只猫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探测器没响,记得那只猫精抬起头,记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至于他自己是什么表情、什么状态,他完全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