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璇只是出去了一天,回来诗雨尘就不见了。他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能找的地方也找遍了,始终没有诗雨尘的痕迹。
“明明说好等我回来,为什么不听,你到底去哪里了。”黑夜中,淅沥沥的雨水往下掉。这个空间从来不会下雨,下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诸璇哭了。
诸璇坐在湖水面上,茫然无措,愤怒,恨意,迷茫,悲伤,各种情绪掩埋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雨水敲击湖面月光的倒影,在光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他喃喃道:“我又找不到你了。”
两野人骑着白龟来到他身旁,沉默地陪伴着,听到诗雨尘走了的消息,他们一开始是错愕,再后来是不舍,不舍后是平静,离开是迟早的事,他是人类,跟他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长痛不如短痛。
大约过了有两刻钟,阿贵嗫嚅地说:“我想道个歉,对不起,是我载他过对岸的。”
诸璇没有看他,一言不发。
阿贵辩解说:“是我不好,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要离开。但我知道他遇到过一个灵兽,是斐月,我看到他跟着斐月往小河方向走了,你可以去问问他。”阿贵对诗雨尘这个人类很有兴趣,经常躲在角落偷看他的一举一动。
诸璇转过脸看他,眼睛动了动,突然有焦点了,好像回魂了一样。
他呼吸有点急,问:“你亲眼看到的?”
阿贵点头:“千真万确,但后续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诸璇火气上涌,但周身散发寒气,他站起身,化为鹿凌空腾跃,一瞬间从湖面消失,来到了阿贵说的小河上。
借着月光的光线,他看到小河旁边有被烤过的石块和草木灰烬,有人曾在这里煮食过,隐约间还看到几片肉的东西,他捡来看,果然是沾了沙的肉片,诗雨尘那么喜欢吃肉,不会随便把肉扔掉的,除非身不由己。想到这里,他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要问问斐月到底怎么回事。
来到苹果树山丘,他又想起诗雨尘在他背上一起奔跑的情景,诸璇苦笑。他很快便来到最边缘的一座山丘上,那里有个木屋,是斐月的房子,屋子前一大片月光草,黑夜中散发着幽光,斐月正坐在月光草的旁边,他看着诸璇,仿佛在等待他到来。
斐月看着人形的诸璇,说:“刚刚下雨了。”
诸璇压抑着情绪,沉默了一会,直接问:“诗雨尘在哪里?”
斐月淡淡地说:“他回去了,回去他该呆的地方。”
诸璇顿了几秒,不敢相信地反问:“回去啦?怎么回去的?”
诸月拨弄草堆,光点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他漫不经心地说:“他自己想回去,央求我送他出去,那我就做个好人送他出去吧。”
诸璇不相信,直接反驳他的话:“你说谎,他明明答应过我跟我一起出去的,他没可能什么都不说就一走了之。”
斐月眼睛闪了一下,笑了笑:“他说你骗了他,明明他早就痊愈了,你却没跟他说实情,明明你不能出去,你却答应跟他一起出去。”
诸璇一时语塞,语调冰冷:“你都跟他说了?”
斐月:“嗯,我都告诉他了,他知道后很气愤。”斐月盯着诸璇,眼睛不眨,说:“他让我跟你说,让你别去找他,他以后都不想看到你了。”
诸璇顿时脸色煞白,他声音变得很小,依然说:“我不相信。”
斐月无奈摇头,从屋里拿出来两张叠起来的碎纸给他:“这是你的吧?我亲眼看到他在我面前撕烂的。”
诸璇接过纸一看,脸色更难看了,执纸的手指过于用力,指节泛白,他转过身背对着诸月,一动不动。
那是他给诗雨尘画的画,如今被撕成两半。
诸月继续说:“我送他出去时,我询问他要不要消除这里的记忆,他答应了,他已经没了这里的记忆,所以,你找他也没用,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诸璇身体抖了抖,突然,天空下起小雨,他冷冷地撂下一句:“你以后别管我的事了,没别的事,你也别来找我了。”瞬间化鹿,不一会就消失无影。
诸月看着诸璇消失的方向有点茫然,雨点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反问自己,我做错了吗?他主观上觉得有点愧疚,理智上他又觉得自己没错。他对自己说,我没错,都是暂时的,只要时间一过,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诸璇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两野人都很担心他,变着法子学人类做各种菜式,依旧没用。他呆坐在院子里,眼珠都不动一下,巴太问巴图:“诸璇哥哥眼睛不疼吗,我没看他眨过眼,要不要给他润一下?”巴图敲了敲巴太的硬核大脑袋:“用点脑子。”
巴图做了糖拌番茄放到他面前,诸璇的眼睛才显生机,他默默地吃了几片番茄,苦笑地对巴图说:“他说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巴图皱眉:“是他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