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其他要说的了,我就是气愤,说好给我报酬,连颗糖都不给我。”边韫气的跟只河豚似的,打眼一瞧,瞧见了桌子上的糖,捏了一颗举在眼前,“连这样小小一颗糖他都不给我啊,那么大个导演,怎么能抠成这样!”
听了人的控诉,李亦唐抿起嘴在一边偷偷笑,都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小唐哥,你怎么还笑呢?你不应该心疼一下你最得力的助理!”
“没事没事,我给你。”李亦唐说着还真抓了一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我是要糖吗?!”边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是痛恨他这种欺骗行为!”
“回头我说他。”李亦唐说话的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好好好。”边韫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大声宣布:“我不跟你说,还没搬完呢,我得回去。”
“你还去?”
“当然了,我得要报酬去。”
就这样,边韫叽叽喳喳的来了,又叽叽喳喳的走了,挥一挥衣袖,顺走了一瓶爽歪歪和一把小糖果。
“你小助理真有意思。”陈辞言瞧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感慨了一句“真有活力”。
“确实,热热闹闹的才好。”
当时换助理的时候,李亦唐一眼就选中了他,爱说话还有点吵,但是活泼了好,不会无聊,也不会单调。
“你也很有意思。”陈辞言话是对他说的,目光却不落在他身上,虚虚望向窗外,“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明明是有些刻薄的长相,却偏生了双看什么都深刻的深情眼,连说话都柔和的不像话,就像绸缎一样,光滑而细腻地包裹着膨胀的心。
睁了半天没眨过的眼睛被暖风吹得有些发干,所以他眨了眼想李亦唐这边看过来时,眼睛里氤氲着多了点的水光,看得李亦唐心头颤了一下。
“我看过你给李知行录的视频……”陈辞言说着,又想起了远古视频里那张几乎无法和面前这张脸重合的模糊的脸,不禁笑了,“我只想说,你真的不上镜。”
跟这两天他一直持续的那种微笑不一样,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着亮晶晶的,唇边旋着浅浅的小梨涡,跟他本人的长相一样带着清新的甜味。
他这一笑不妨事,直接跟李亦唐笑短路了。没等李亦唐品味过来他说的话的意思,陈辞言照旧走到他跟前扒拉了他一下,说:“打扰你了,小唐哥哥,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记得欢迎我。”
说完,又迈着他慢悠悠的步子扬长而去了。
李亦唐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归置好,顺手剥了颗糖撂进嘴里,不是玻璃硬糖,是颗软糖,有点粘牙,且味道不比刚刚陈辞言笑起来时感觉到的那种甜味。
有些失望。
他嚼着糖,往片场走,刚一进片场就迎面撞上了边韫跟晁玉科在吵架。
“你个不讲理的!是你说好了要给我报酬的,怎么翻脸不认账了呢?”
“那你不是跑了吗?”
“可我又回来了!我一点也没少干!”边韫一生气就抱着胳膊哼哼,一转眼看见李亦唐进来了,脸上的怒气一瞬间就被委屈给替代了,撒了丫子往他那边跑,抱着他的胳膊哭诉:“他不认账啊他!”
“你怎么又欺负他?”李亦唐看着晁玉科,面上倒是没有愠色,但审视的意味还是有的。晁玉科也是受不了李亦唐冷脸,小声为自己辩解:“什么叫‘又’啊?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你还敢说!拍你上一部戏的时候,你就骗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上次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就又赖账!八九年了,你一点也没改!”
这下李亦唐有些疑惑不解了,回过头看向扒在自己身上跟个树袋熊一样的边韫,问:“他都骗过你一次了,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干活?”
“我不是以为他改邪归正了吗?谁知道他还敢顶风作案。”边韫狠狠哼了一声,“姓晁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某位四十多岁的晁姓中年男子也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还走了!”边韫气不过,想追上去继续理论,被李亦唐一把拽了回来。
“你都说了,他不讲理,有什么办法呢?”李亦唐低下头来看向被他稍矮了一点的男孩子,帮他把衣服理好,温声细语说:“吃一堑长一智,结果你都吃了一堑,还敢相信他。宝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说我傻了。我不给你拖后腿了,旁边候着去了,有事叫我。”说完,某近三十岁男青年又撒丫子跑了。
李亦唐紧紧闭了下眼,认命。
有时候……活泼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