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辞言起了个大早,认真捯饬了一下,挑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穿。毕竟是见老师,而且很大可能是小孩犯错了,肯定不能像平时那样花里胡哨的穿。
等他到达校门口,陈致垚小朋友就已经在门卫室恭候多时了。
陈致垚一直秉持着“小事找舅舅,大事找妈妈”的原则,出了事一般先想到找陈辞言,但对于他来说叫家长就是大事,所以先找了他妈妈,他妈妈没空就有找了舅舅。即使把妈妈这边的人找一遍,他都不会想起来找爸爸。
“你进去吧。”陈致垚领着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很自觉地往门旁边一站,乖乖地低着脑袋等候发落。
“哪位是你班主任?”陈辞言透过窗户看向办公室里面,大概是快要到中午了,里面留下的老师没几个,看起来很空旷。
“就靠那边窗户的女老师,那一排女老师就她一个戴眼镜,你一进去就能认出来。”陈致垚低眉顺眼地靠往墙边靠了靠,讨好地对他笑了一下。
“站在这等我。”听语气,陈辞言也没生气,只是瞥了他一眼,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调整好,挂上常日里惯用的完美无瑕的笑容,推门而入。
“老师您好。”陈辞言绅士地向王艺雅伸出右手,以一种谦卑的姿态站到她面前。
“你好,请坐。是陈致垚家长吗?”王艺雅回握住他的手,锐利的视线隔着镜片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男人,透露着抗拒情绪的的神态显然是不太相信的,这个人也太年轻了。
“对,我是孩子舅舅。他妈妈比较忙,所以就让我过来了。”陈辞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舅舅啊。”这就合理了。于是,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少,眼神也温柔了,甚至露出十分鲜活的苦恼来,“我就直入正题了。陈致垚最近谈恋爱了,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嗯……知道,他有跟我讲。”陈辞言的笑容依旧,但心里没底,导致笑容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裂缝。毕竟这小子是真一点也没提这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老师会是什么态度。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到底还是当老师的人,很敏锐地觉察到陈辞言的情绪变化,并精准地戳中他最担心的点。她摇了摇头,似乎很伤脑经很头痛的样子,“谈恋爱,我当然是不反对的。说句不那么负责任的话,如果我不是老师,我是很希望他们可以早一点时候开始恋爱的,早一点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情感,知道自己该背负什么样的责任,而不是等进了社会拿着一套所谓的标准盲目寻找。但是,他不能谈了恋爱就什么都不做了。他的成绩已经有了要下降的趋势了,我不想等到有了实质性的伤害之后再去干预,那时候就,来不及了。谈恋爱很重要,挣一个好的未来也很重要。”
陈辞言连忙点头,并附和:“嗯,麻烦老师了,回去我会跟他讲。”
“其实我挺喜欢陈致垚这小孩的,虽然书念的不算好,但是个热心肠,活泼机灵,愿意听话,也很有礼貌。怎么说也是个好孩子。”王艺雅年近五十,肉眼看上去,岁月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或许和她的心境有关。只有这一笑起来,才有了几分年纪上的实感。
她摘下眼镜,用一种近乎于慈爱的眼神看了一眼窗外,“我找你过来呢,是想让你多关心一下他。我看得出来,这孩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快乐。”
陈辞言应着:“我以后会注意的。”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陈致垚学习生活的其他事宜。陈辞言不得不对这个看起来有些凶的女老师产生敬意。
她真的有在认真关心她的每一个孩子。
不过,直到最后陈辞言也没有问和陈致垚早恋的人是谁,他更想从本人那里知道。
“非常感谢,我们平时工作都很忙,对孩子确实缺少关注,可能对他的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以后我们会注意的。”陈辞言站起身来,小幅度地对老师鞠了一躬,并拒绝了她要相送的好意,“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老师轻轻摇头,“没事的。”
陈辞言出了办公室,把门闭紧,一转眼就瞧见刚刚的话题主人公蔫了吧唧地站在门边,垂着头,丧气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挑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抬脚在他膝窝踩了一下,“还装呢,走了。”
“舅舅,我们老师找你到底什么事?”陈致垚亦步亦趋地跟在舅舅身后,跟个小鹌鹑似的,嬉皮笑脸地打探情况。
“你们老师跟我说,你谈恋爱了。”陈辞言笑笑地垂下视线,瞄了他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说:“早恋呀,陈致垚。”
“我没早恋,我怎么可能早恋。”
“嗯,我相信你。”陈辞言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说闲话似的接着问:“所以,是小帅哥还是小美女啊?”
“当然是女孩了。”陈致垚脸上刚要浮动起来的笑容还没爬上嘴角,人就愣住了,一脸惊恐地用余光瞄他舅舅的反应。
陈辞言终于是拿正眼瞧他了,就是笑的有些渗人,语气渗着轻微的怒意:“解释吧。”
“舅舅,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嗯……”陈致垚措辞了很久,最终承认说:“还没成呢,我还在努力。”
“没谈上,还在努力,这你们老师都能看出来,你说你得多笨。”
“这样不就侧面证明,我十分努力嘛。”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毛病。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