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鸳鸯锅里番茄锅底正噗噜噗噜吐着小泡,酸甜的果香里混着若有若无的肉蔻辛香,像是冬日里晒透的果脯被泡进热牛奶里。连最热烈的牛油锅也变得温柔,醇厚的脂香里藏着醪糟的清甜,花椒与辣椒的辛味被小火煨得绵长,暖融融的悠长,不冲不呛。
“你先坐,菜我还没弄完。”边韫同志作为居家必备三好助理,没有条件也能创造条件,所有的菜都是自己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洗干净切好摆盘摆的漂漂亮亮的。
房间配的厨房空间算不上大,李亦唐也就不跟着占空,乖乖地在外面坐着等。
“嘉莉姐姐一会也过来。”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喊徐嘉莉喊姐姐,她好像比你小一点,甚至比陈辞言还小一点呢。”
“对啊,小陈哥也没我大,但我不能只喊他小陈吧?”
“说的也是。”
忙活了一下午的边韫把菜全部摆齐了,脱下围裙放在一边。正巧门铃也响了,他一合手:“齐活了!”
“小边!”徐嘉莉非常热情,上来就给了边韫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你太好了,我在自己房间里窝着都快长毛了。”
“没有工作还不好吗?”
“好是好,但一闲下来感觉特别空虚。”徐嘉莉冲他摇了摇手里拎着的一兜子酒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酒啊!”
徐嘉莉这一点跟自家老板特别像,是个酒蒙子,但是没陈辞言那么能喝,纯爱喝。
于是,边韫适当客气了一下:“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还给你演上了?”徐嘉莉对此种行为嗤之以鼻。转眼间,走到李亦唐眼前,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小唐哥晚上好呀!”
“你也好。”李亦唐十分端庄地回应。
“别站着了,坐呀。”边韫把她按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然后给自己和她的杯子了倒上小酒,并顺手开了瓶橙汁给李亦唐倒上。
见状,徐嘉莉问:“小唐哥不喝吗?”
“他不喝,他明天工作多。”边韫想都没想,替他回答了问题。
“那可惜了。”徐嘉莉瘪了瘪嘴,深感痛惜。
吃饭免不了要聊天,和徐嘉莉聊天更免不了要聊到陈辞言,李亦唐也顺便从她口中得知了很多陈辞言的信息。
“他……天天跟神经病一样!总是在做一些用我们的思维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能这就是境界吧。”
“他天天忙死了,跟美国总统一样。”
“为什么?他不止自己有工作,手底下还看着一帮子人,事特别多!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好像不会累一样,换我,我会死掉的!”
“天天嚷嚷着想谈恋爱、想谈恋爱,到现在还没谈上,他快疯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眼界太高了,看不上?反正我感觉他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结婚……不是他人不好的意思,主要是他这样的人,跟艺术家似的,就适合一辈子单身。生活太写意了,让他像平常人一样结婚,然后柴米油盐的生活,实在太辛苦了。”
“其实靳珂挺想让他谈恋爱的,因为靳珂管不住他,所以特别希望他谈一个厉害点的、能管住他的。”
“靳珂天天这样:‘姓陈的,你再一声不吭就瞎白活,我就打死你!’”
到后面,就喝多了,酒劲上来了,徐嘉莉说的话就有点乱,但李亦唐听到还是很认真。当然,吃的也很认真。
就这样,三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加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半夜了。锅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桌子上的菜也一点不剩,徐嘉莉和边韫也都喝的醉醺醺的,开始日常酒后结拜兄弟环节。
“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徐嘉莉用力的拍了拍胸脯,“就告诉我,我一定会耐心地倾听,然后给出正向反馈!其他的我也做不到,没什么本事。”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情绪有明显的低落。
“好,我一定会的。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落井下石的。”
李亦唐边听着两人胡诌,边双手端着杯子,认认真真地喝着属于自己的橙汁。倒不是他不想陪着他们一起喝,是他不能喝,他那点酒量,两口就能灌倒。最关键是他喝酒上脸,沾点酒精脸就红的像烧伤那种妆效似的,怪吓人的。
沈向哲还因为这个笑了他好久,还说他白长了一张看上去就很会喝的脸。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傲娇小李想到这,气愤地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橙汁一口闷了。
再一转眼,两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先是把桌子给收拾干净,能刷能洗的都洗刷干净。然后把边韫扶到了床上,给他把被子盖好。最后找了一位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跟着她把徐嘉莉送回了房间。
做完这些事情,李亦唐才回到自己房间里,洗了个澡,顺便把沾上火锅味的衣服手洗了。
吃完火锅,又忙活半天,李亦唐的神经却越来越活泛兴奋,躺在床上闲来无事,打开和陈辞言的聊天界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发给他什么,突然心思一动,手指在他头像上敲了几下,随即慢慢升起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