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昨天晚上子时,降灾,就是曾经制霸七国的那个鬼皇帝,周慕野,血洗了花都半条街,杀了十八个无辜的小鬼呢,还放火把尸体全给烧了。”
谁???周慕野一脸茫然,他屠了一条街,他怎么不知道?不能因为他是一个厉鬼,逃犯,就什么腌臜烂事都扣在他头上吧?
“周慕野真的从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了吗?会不会是假消息啊?”
“地母冥后都发出全地府通缉令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啊?”
周慕野还想知道更多细节,忍不住凑了上去,这群小鬼话锋一转,把他前世干的那些腌臜事全都数落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周慕野这厮生前暴虐无道,连他亲爹,亲师弟都敢杀,杀十八个小鬼很稀奇么?”
“就是!连亲爹,亲兄弟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些小鬼还在喋喋不休,把他前世制霸七国,弑父杀第弟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一边为他的仇人打抱不平,一边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周慕野有些听不下去了,十七年了,这些小鬼一见他就喊打喊杀的,他的风评越来越差,全都拜这些人所赐,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啊。
他想让这些诶小鬼闭嘴,正在众鬼情绪高涨时,他突然恶作心起,扯着嗓子鬼叫了一声:“降灾来了!他就在这里!不想死的,快跑吧!!!”
“谁?周、周慕野来了?快跑啊。”鬼群立马炸了,你推我搡,像无头苍蝇一样,片刻就跑没了影。
周慕野撩起额前凌乱的黑发,狡黠一笑:“不是对我喊打喊杀的吗?哼,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正准备走,那些小鬼又跑回来,架!架!突然,地动山摇,一支彪悍的黑骑以极快的速度,从山道中央疾驰而来。
紧接着是急促又暴戾地叫喊声:“鬼狱司奉命办案,统统给老子闪开!!!”
鬼典狱司?!楚辞的同僚。
周慕野立即隐匿在黑暗之中,露出一只黝黑发亮的眼睛,道上的小鬼全都恭恭敬敬,低头避让。
领头的黑骑骑着马飞驰而过,突然,他探查到一丝不同寻常的鬼气,立马掉转马头,口吻自带一股威严之意:“诸位,你们应该听说了……”
山道两边的小鬼竖耳聆听,有的不明所以,有的惶恐不安,黑骑首领一边骑着马儿在原地打转,一边睁着如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不断在鬼群里梭巡。
他道:“一级逃犯周慕野,于七天前逃出十八层地狱!此鬼行踪诡谲,残暴不仁,逃至九层地狱边界处,于昨天晚上子夜,血洗了花都街,杀害无辜之鬼十八者,实乃恶贯满盈,天理难容!”
周慕野压低斗笠,低下了头。
“今天早上冥后连下十道急昭,命我们将其缉拿归案,若有包藏逃犯者,格杀勿论;若有提供线索者,赏黑晶石一万,若是看到无头小鬼,上报者赏黑晶石三万。”
山道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三万黑晶石可是天价啊,可谁也没有周慕野的线索,慢慢地,山道上就鸦雀无声了。
黑骑首领瞥了鬼群一眼,没发现异样,正准备走,突然,他叫住了周慕野:“你,站住,干什么的?”
“我是……唱戏的。”周慕野装得老实乖巧。
逃出十八层地狱之后,他就把楚辞的老底都摸透了。楚辞是个大书法家,在地狱颇有名气,这小子嘴甜爱撒娇,因为常年练习书法,总是带着几分少年意。
他必须装得像一点,要他一个高龄厉鬼,扮演天真,演少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他一个阴鸷鬼王,逢人就叫哥哥姐姐,着实有些羞耻了。
“你背上背的什么?”
周慕野点头哈腰,“是金银细软。”
“打开看看?”
咔哒,咔哒,黑骑首领跳下马,拿着马鞭一步步逼近,一把摁住了他的包袱,“叫你打开,你听不见啊?”
周慕野见他如此咄咄逼人,不打算装了,反手拽住包袱,道:“我是地府命官,想盘查我?你得有搜捕文书。”
“你谁?”黑骑首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我们列行检查,把你的官令和鬼籍拿出来。”
周慕野把官令和鬼籍递了过去,黑骑首领却讥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楚辞王’楚大人啊?怎么?你逛青楼逛到第九层地狱来了?”
听着口气像是熟人,可怎么都是鄙夷加嘲讽更多一点,周慕野脸上闪过一丝愠色,但转瞬即逝。
楚辞风流是出了名的,他常年逛青楼,喝花酒,又是个裙带户,背靠着姐姐楚妙和他老师谢闲这两棵大树,能力低下却能在鬼典狱司当差,自然有人看不惯他,也不服气。
就算楚辞是个酒囊饭袋,他也不能让人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