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压根没有秦臻的身影,他拍了拍“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彻底松了口气,果然是他看错了。
别胡思乱想了,当务之急是应付年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进了鬼狱司大厅,一股阴冷潮湿的风迎面扑来,刹那间凉气从脚底板蹿到了脑门心。
鬼狱司是抓捕凶犯和恶鬼的地方,等级森严,纪律严明,肃杀气深重很正常,但这也太安静了些,静,死一般的寂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严肃的地方了,按照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记忆,他来到了年考现场,这是鬼探门第七组,也是楚辞所在的组别。
院子里已经有三十个组员在等着了,个个人高马大,身穿黑金制服,手持黑金刀,自带威严之仪,让人不敢冒犯。
周慕野差点摔了个趔趄,这不是满地狱搜捕他的那群黑骑吗?真是冤家路窄,他一个逃犯,居然混到人家眼皮子底下来了,以后得以狼为伍了。
组员们见他来了没什么反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他的直属上级,七组组长,高级鬼探,给他传飞纸令的谢闲,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过来。
谢闲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像一尊弥来佛,给他传音道:“殿下啊,年考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给你的资料,你看了没有?”
谢闲是正儿八经的楚国人,楚辞生前是楚国的皇帝,谢闲是楚国的礼部侍郎,他们之间有过一份长达八年的君臣之情意。
谢闲一直都很敬重楚辞,楚国已经灭亡了七八十年了,他还尊称楚辞为“陛下”,因为不合时宜又改称为“殿下”了。
周慕野压根没来得及看,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一样,张口就来:“老师,我看了。”
谢闲满意地点点头,周围的鬼探全都向周慕野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不服气,更多是对废物裙带户的鄙视和嫉妒。
“咳咳~”谢闲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及时打断了他们,“年考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准备准备?”
“是,谢大人。”
悠长的钟声响起,谢闲也不废话,轻轻一挥手,一道黑洞洞的复刻门出现在眼前,他快速交代了规则和注意事项,然后给组员们发了羊皮卷宗。
“我再强调一次,年考没有命重要,学会保命是鬼探的第一要义。”
“知道了,谢大人。”
周慕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年考,有些新奇,拿起卷宗一看,标题是“花都街探访记录”,卷宗上包罗万象,有花都街凶案现场勘验,还有死者身份推测,验尸记录等等。
组员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谢闲一声令下,三十位组员按照编号,在身上施了护身结界,纷纷穿进了复刻门,周慕野是最后一个。
临走之前,谢闲给了他一张高阶护身结界符,还特意叮嘱他:“殿下啊,在结界破裂之前一定要回来,不然我没办法跟你姐姐交代,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
周慕野使用了护身结界符,然后一步穿进了复刻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湿漉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急忙捂住了口鼻,这股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这是十八层地狱里的味道?!
“咳咳~”周慕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花都街在第九层地狱,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鬼气?难道是十八层地狱里的怪物跑到这里来作祟了?
十八层地狱里的怪物极其凶残可怕,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吧唧”一声,脚下的木头突然就被他踩炸了,腥臭的脓液溅了一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周慕野恶心得直想吐,抬起脚,脚底都拉起了黏答答的丝,莎莎,莎莎,四周全是沙沙的蠕动声,好像到处都是虫子,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周慕野拿出冷烟弩冲着天空来了一发,嘭,冷焰在夜空中炸成了金花,他看清了整条街道的布局。
眼前是一条古色古香的烟花巷,整条街道都爬满了红色的魔菌,牌匾,花招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依稀能看出没被腐蚀之前纸醉迷金的样子。
奇怪的是,所有的烟花楼好像吸满了血,像胀大的血墩子,一个挤一个,有的撑到了极限后爆炸了,大片大片红色的魔菌不断往房梁和飞檐上蔓延。
蠕动的“莎莎”声就是红色魔菌腐蚀木头发出的声音,周慕野看见这些魔菌,有种自己还在十八层地狱里的错觉,怎么他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十八层地狱的阴影?!
更诡异的是,红色魔菌蠕动时会流下像血一样的黏稠液体,从房檐,瓦砾上滴落,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立马把砖头都胀大了。
周慕野从未见过这样的魔菌,他沿着腐臭味来到腐蚀了最严重的一家烟花楼,那是整条街最大最繁华的花楼。
大厅里有一个巨大的黄金舞榭,已经被魔菌腐蚀得只剩下细细的骨架了,地上到处都是横梁,木头之类的坠落物,轻轻一碰就碎成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