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予安醒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他还没完全清醒,手掌心碰到细软的白毛,那触感舒服得让人根本舍不得松开。
他迷迷糊糊摸了两下,直到鼻尖碰到一只尖尖的狐狸耳朵,昨晚临睡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他睁开眼,小白狐正安安静静窝在自己怀里。昨晚明明已经被安排进客厅的新窝,卧室门也确定关过,现在不但狐狸进来了,还堂而皇之睡到了他的床上
霁予安低头盯了它一会儿,又朝门口看去。原本关上的房门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怎么看都不像风吹开的。他沉默片刻再低头时,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怀疑,“昨天晚上是谁答应睡窝的?”
小狐狸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还没醒。可霁予安分明看见那只靠近自己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伸手戳了戳狐狸脑袋,“装睡?”
这一次,连耳朵都安静了。
霁予安差点被气笑,伸手去抱它,原本安分的小狐狸却像提前察觉似的主动往他怀里挤了挤。脑袋贴上胸口,没受伤的前爪轻轻搭住他的手腕,那条昨晚还因为被碰而绷紧过的尾巴,现在更是毫不客气地横在他腿上。
“现在知道撒娇了?”霁予安嘴上嫌弃,原本准备把狐狸抱下床的动作却停了。他低头揉了揉那颗白色脑袋,手掌又顺着柔软的背毛一路摸到尾巴。
小狐狸没有躲,甚至在他松手时把尾巴往他掌心送了一点。霁予安动作微顿,低头看了几秒,“你到底是喜欢被摸,还是只喜欢我摸?”狐狸慢慢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却莫名让霁予安觉得自己好像问中了什么。
起床以后,小狐狸几乎彻底放弃了它的新窝。霁予安去洗漱,它拖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前腿跟到浴室。
霁予安去厨房,它又跟到厨房门口。等他拿了水准备回客厅,那团白色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霁予安终于忍不住停下,“你是跟屁虫吗,怎么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小狐狸抬头看他,耳朵立着,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扫。
霁予安故意朝它伸手,“过来。”刚才还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小狐狸几乎没有犹豫,马上走到他脚边。
霁予安挑眉,弯腰把它捞起来,“这个倒听得懂?”小狐狸已经熟练地找好位置,下巴往他肩窝一搭,身体靠得稳稳当当。
霁予安一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拿早餐,无奈道:“刚认识的时候还冲我露牙,现在都快挂我身上了。你是不是适应得太快了一点?”
狐狸不但没离开,反而往他颈侧又靠近几分。柔软的耳尖碰过皮肤,弄得霁予安有些发痒。他偏头躲了一下,小狐狸却像不知道一样继续靠着。
霁予安看着它这副越来越会撒娇的模样,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是觉得狐狸这种行为熟悉,而是被它这样依赖,好像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个念头出现得莫名其妙,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自己最近太累,抱着狐狸就出了门。
到了宠物店,小狐狸的双标表现得更加明显。几个员工这些天都知道老板捡了一只漂亮白狐,见它今天又来了,难免想靠近逗一逗。
零食,玩具在它眼里都没有什么吸引。还有护士姐姐专门蹲在一旁耐心叫它,结果小狐狸不是转头就是趴下,谁伸手都不怎么给面子。
偏偏诊室门一开,霁予安刚叫一声“小家伙”,原本趴着的狐狸马上抬头,连耳朵都跟着立起来。
霁予安自己也发现了。他走过去把狐狸抱回办公室,放上沙发,“今天别闹,我有预约,等忙完再来陪你。”
说完正准备起身,袖口忽然一紧。那只没受伤的前爪已经搭了上来,勾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
霁予安低头看看爪子,再看看狐狸,“我去隔壁看诊,不是不要你。”
狐狸依旧抓着。霁予安原本想硬下心把袖子抽回来,可想到它现在还伤着,只能先蹲下揉了揉脑袋,“就在旁边,有事叫我。”
他刚说完又想起面前这东西是只狐狸,自己说“有事叫我”实在有点好笑。
于是顺口补了一句:“算了,你也不会叫。”话音落下,小狐狸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霁予安整个人停住,低头与它对视,“你刚才是在回答我?”狐狸松开他的袖口,转身趴回去。
“再叫一声。”没反应。
“刚才那个,再来一次。”还是没反应。
霁予安盯了好半天,最后忍着笑站起来,“行,你继续装。”
忙过一轮以后,霁予安越来越觉得这只狐狸聪明得不太正常。它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打扰他,也知道什么时候撒娇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