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一路顺风”
谢阳没告诉过他自己定的房子具体哪天到期,但他却知道准确的时间。
“以后若有机会再来丽江,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这儿”。
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打了谢阳的眼。
谢阳半阖眼帘,很平静地叫了一声“黎——许安”。
杰布嗯了一声。
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什么借口都没用上,谢阳眯着眼迎向灼目的光“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弄丢了,可以重新加回来吗?”
接不说“可以”。
傍晚谢阳再次去了柞木,他从余晖正盛坐到月上正空,邻桌的客人换第三拨时他起身离开。
次日他去了‘许安’,幸好院子里没有人,他才得以有机会将网上的照片拼凑成完整的图画。
民宿整体布局呈U型,南北各一栋三层木楼,中间是两层的小楼,小楼的一层是接待室、一个储物间与一间厨房、二层有几间紧闭的房间。
院子里长流不止的人造石山与小瀑布下有一个小水塘,他看见杰布蹲在池边附身喂水塘中十几尾肥美的红色金鱼;院子中央是一座四方亭台,杰布曾在这里与客人围炉煮茶、谈笑风生;储物室门口有他为住客拎行李的背影;笔直的楼梯拐角有他手拿一片黄色的树叶,发现到有人拍照时无奈的笑;接待室门前有他单手叉腰抽着烟不徐不疾的与人讲话的拽样……
这里是杰布的地方,谢阳没来过这里,却处处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您好?”有位小哥终于察觉到院子里有人,他从接待室出来,手机上显示游戏胜利的页面“是要住宿吗?”
“嗯”谢阳鬼使神差的点头“还有空房间吗?我想住一晚”。
也许在这儿很少见到两手空空的住客,小哥奇怪地打量他一眼,说“稍等,我得查查”。
结果不尽如人意“不好意思,这两日都满房了。但我们有另外一家民宿,那边还剩最后一个小间,在顶楼,您看您需要吗?”
谢阳离开了,在离开前回头看了眼木色大门上的同色牌匾,牌匾上的店名是用白色草书写成,字体纵任奔逸、急速张扬。
像杰布,又不像他。
谢阳最不想要的就是感情,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偏偏产生了感情,因某个人对这座城市产生了感情。
这种没有任何铺垫的情感任谁听起来都觉得荒谬。
但不得不承认,它实实在在的产生了。
谢阳想,若留下来,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可留下之后呢?
他终究是要走的,与其等下一次迫不得已的离开,不如留下最体面的回忆。
来丽江的每一天都过的漫长,可最后两日如手中流沙,谢阳越想抓紧,时间流逝的越快,他的人生一直如此,非己所愿是常态。
杰布带团在泸沽湖的第三天上午抽空给谢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今天离开。
一直等到下午归程路上都没收到回复,晚上回旅行社处理完工作后思来想去给谢阳拨了电话。
语音提示关机。
再拨一遍还是如此。
杰布思来想去打给了阿瓦。
“他一大早就退房离开了”阿瓦戏谑道“你又是打听又是让我想办法引导他去你的地方,不惜借送水的由头进入我们打扫人员都从未进过的房间,我还以为你能将人留下,结果你们的故事仅多延续了几个小时”。
“杰布,你真让我失望”。
杰布骂了句藏语。
阿瓦藏话虽然不好,但胜在听得多,耳濡目染也能听懂一些日常短句。
阿瓦立刻跳脚“你让谁去吃屎!我正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