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心蕊基本功属实是不行,毫无身韵,平时估计也没花太多时间练功。许乐平讲解了一下动作要领就让她示范,可章心蕊的动作太浮。
许乐平只能建议她:“你应该先练练腿,你的肌肉力量支撑不起你的动作。”
章心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像你,有刀马旦的底子,我一直都是学花旦的。”
“你现在练也不迟,基本的动作只需要你熟能生巧。“
章心蕊嘴上答应了,可他觉得这姑娘心思没在戏上,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章心蕊没忍多久就问他:“乐平,你是不是和赵老师很熟啊。”章心蕊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许乐平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赵老师,而是叶晋铭。
他心下一阵反感,就知道叶晋铭每天这么高调地送这送那不可能不引起别人注意,心里又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他面色也冷淡下来,只当听不懂,“我当然对人家熟,赵老师不认识我罢了。”
章心蕊听见了对方话里的不耐烦,叶只当不懂,凑近了又压低声音说:“你是聪明的,不像她们,咱们唱戏的有几个能唱一辈子,给自己找出路才是对的。“
许乐平听到她这话倒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出路?“
章心蕊把许乐平拉到僻静处,环顾左右,见没人才说:“你知道叶家人在文化体育局的关系吧,他们要招戏曲演员去做专业技术策划,一张调令对叶家人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许乐平有些不耐烦了,“我只会唱戏,不会什么策划。“
“我知道你当然不一样,你来剧院不到半年就能挑大梁,还有赵老师特别关照你,哪天你不想唱了,只要叶公子还念一点旧情,你就不会没路可走。但我不一样,乐平,我在京州什么都没有,我从省剧团借调过来,连编制都不在院里,我真的需要这个机会!“章心蕊的声音了已经流露出了一些急切。
“需要这个机会你就去争取,和我有什么关系。“
章心蕊突然泪如雨下:“我怀孕了,我不敢告诉院长,等我生完孩子,京剧院连配角都没有我的位置了,文化局的宣传干事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这对我来说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即便我能通过考试,还有面试,况且京州户口的人一向是有优先权的。“她拿出b超结果给许乐平看,怀孕八周。
章心蕊一把抓住许乐平的双手:“乐平,我求求你,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求求叶少爷!这对叶家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以后孩子出生了管你叫干爹!“
许乐平抽不回手,他有点难以置信,“你结婚了?你孩子的爸爸呢?“
章心蕊声音哽咽:“他叫我去打掉孩子,说不会和我结婚。“
许乐平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有男人对怀孕的伴侣说出这样的话,他现下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许乐平掏出纸巾递给她,放轻了声音:“擦擦吧,别哭了,对孩子不好。”说着也掩不住忧心,“你要生下来,一个人养孩子?”
“这是一条命,大夫说都能听到胎心了,我舍不得。”
许乐平觉得章心蕊实在是有些冲动,这条路哪是这么好走的。
他虽有些同情,但这人心术不正,只想着走捷径,自己是不可能帮的。
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去跟何导说,推荐你演二路旦,那样动作不多,但你要是实在吃不消了也得请假“。
提起叶晋铭,他态度坚决:”调令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章心蕊不说话,只静静抽噎,片刻之后,她擦擦眼泪,“是我情绪不稳定,为难你了,谢谢你帮忙,真的谢谢,我先去个洗手间。“
看着章心蕊走远,许乐平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见过太多在战乱年代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亲的孩子,孤儿寡母的日子一向很是艰难。
可要他因此就去求叶晋铭,除非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