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用完晚餐还打包好便当的广濑栞撑着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橘朔也,问:“那家伙已经把自己关在训练室好几天了,从你们谈完话就一直那样子,是吵架了吗?”
“吵架?”,橘朔也往嘴里夹了一筷子白米饭,思索了一阵广濑口中的“那家伙”指的是谁,然后摇摇头,有些含糊的否认道,“没有的事。”
“欸?”
广濑栞拉长了语气词,高扬的尾调透露出好奇,就差没直接问出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看,橘先生分明是生气地从配置室离开的,在通感的时间内有什么发生在他们的脑子里,然后那么生气的橘先生,竟然还留在穹顶。
“剑崎也是,说着‘什么都没有’在对练的环节把其他学员们修理得很惨。”
话题是怎么跑到剑崎身上去的?
橘朔也看着广濑,似乎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出点端倪来,广濑被这样盯着,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出来,索性放下撑着脸的手,说:“剑崎的格斗风格几乎都和橘先生一样了,是橘先生让剑崎答应了什么条件才愿意留下来的吧?”
的确存在那么一个口头协议,剑崎的成功或是失败,都对他的未来没有太大的影响,成功的话他就会回到三年前一样的生活,驾驶着机甲歼击从海底中出来的怪兽,失败的话就和这三年一样,找到一个不会被怪兽袭击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橘先生会受不了剑崎那种横冲直撞的性格,会很苦恼啊,一根筋地自顾自较真,不提醒的话就不会意识到忽视掉的东西。啊啊,明明还没到那个年纪,却觉得自己做着妈妈该做的事情,毕竟不能让学员挨饿嘛。”
原来那份便当是给剑崎一真准备的?
说起来,的确是没怎么在饭点见到他,因为忙于训练连饭也来不及吃,一周的时间有那么紧吗?
“他……”
好歹是因为自己的提议才变成这样,适当的表达一下关心应该没什么问题,橘朔也斟酌着要怎么开口,他已经很久没和什么人这样说过话,三年,一时半会还找不回闲聊时的语句,于是问出口的也只是那样干瘪地重复广濑之前说过的话:“他在挨饿?”
“加训狂魔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看见橘朔也逐渐正常的交流起来,广濑栞松了一口气,愿意交流总是新生活开始的一部分,而且这个话题也没见橘回避,是可以谈论的范畴。
“那个,橘先生,我能知道是什么条件吗?”
当时的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只有坐镇指挥中心的广濑栞还安然无恙,也只有她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关心情况。
说实话,橘朔也忽然觉得有些亏欠,他的确是在近期才意识到,多年的同伴对他表达的关切一直以来被他用爱搭不理的态度应付着,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橘朔也松了口:“这个没关系,只是说剑崎要是能在一周内击中我,就答应他再进行一次上机测试。”
“真的假的?”
广濑栞脸上的喜悦也很明显,如果不是顾及到公共场合,她一定会拍着大腿笑出来。
“橘先生对剑崎真有信心啊,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剑崎一真虽然一根筋,但是答应下来的承诺就没有食言过。”
现在除了喜悦,还有一股子炫耀自己家里孩子很有出息的语气,手边甚至放着便当盒。
橘朔也打量了一下广濑栞,很平常的职业装,其实也没比前几年变化到哪去,但是带上语气和广濑之前对自己变得像妈妈的评价,到是的确有那种年轻妈妈为了孩子拼命工作的感觉。
因为是很冒犯的想法,所以橘朔也只是轻微的忍住了笑意,没有把既视感中的内容告诉广濑。
广濑栞想,乌丸所长真是非常厉害的人,能看清所有的人,然后把他们都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担心橘会因为过去的伤痛而排斥新搭档、担心剑崎会因为太过直白冲动撞上橘的禁制。
这两个人都算不上很会交朋友的家伙,她又是怎么和这两个家伙熟悉起来的?
与橘朔也相熟是因为同时进入穹顶,年纪也相仿。
和剑崎相熟的话,是看到独自一人在训练室流汗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寂寞吧。
[剑]型的机甲被制造出来以后,大家都是两人一组的练习着。
明明已经很不错了,还是一个人依然努力着。
所以某一天,广濑走进去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加训?”
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不得要领,为了不拖后大家的后腿才拼命努力。
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或多或少都是经历了不死兽制造的灾难,为了保护家园才来到这里。大家的目标如此统一,从一开始就怀抱着要成为骑士的愿望入伍,但只有他因为无法与人配合所以被落下,为了不被落下而努力,就算已经变得很优秀,还是会在某一方面有所欠缺。
剑崎游离在外,似乎与大家关系都很好,对谁都能露出同样的笑容。有些傻,又透出一股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