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雾气一轻,方才那缕神识悄无声息散去,再无踪迹。
山林重回寂静,叶望兮立在原地,心底层层叠叠的疑云,悄然漫开。
走着走着,不大的林子又到头了。
眠前又一次出现那个令人骨骼生寒的祭坛。让叶望兮惊讶的事,原本白骨遍地,瘴气丛生的荒地,现在变得干净了许多,清爽的空气迎面扑来,温柔的抱住了略显疲惫她。
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江若怜,是她做的吧…一定是。连自己都忘记的事,她居然还记得。
这是叶望兮从未有过的感觉,像被的阳光包围,像被冬天的盈盈篝火烘热,全身暖洋洋的,这样的感觉和攸岷雪的关心是不一样的。有一点点受宠若惊,不大适应,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是啊,我又不是她谁,叶望兮想。
不过被人温暖的时候总是愉悦的。
离开了祭坛,天已大亮。还是那条弯弯绕绕的小路,走着的还是那个漂亮圣洁的小姑娘。
一只小蝴蝶悠悠飞来,懒懒的落在了叶望兮的指尖上,叶望兮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接住它。蝴蝶很好看,趐膀是比天空更蓝的颜色,有些像书里说的海,墨一般的黑勾勒着小小的它。
又走了一会,路边有一小簇勿忘我花,叶望兮边暗暗想:我来的时候,路边有开勿忘我吗?边将手放在小花旁,看着蓝色蝴蝶缓缓落下,轻声说道:“就送你到这啦。”
慈祥的笑容出现在了不符合的它年纪。
叶望兮回到神域时已是傍晚,沧澜湖畔长满了芦苇,雪白的毛毛随风飘荡,清澈透明的湖水印着淡淡澄黄色的余晖。
从典律殿报告回来,一路上神官们齐齐礼拜,走远后的窃窃私语零零碎碎的传到叶望兮耳中:“不愧是圣女啊,去那样恐怖的地方也能回来啊。”
“当然,那可是生命之源啊。”
每每听到这些话,叶望兮都会轻轻叹气,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圣殿,最先迎出来的是攸岷雪,她微行一礼,做完马上问:“亲爱的圣女殿下,去这么久,要不留在外面别回来了。啧,看看你这黑眼圈,怎么?又没休息?压榨自己很好玩?”边说边抬起叶望兮的双手,绕着她转了个圈,还捏了把脸。
“你看你,说,多久没吃东西了?都让你带多点粮食了,偏不要。走走走去吃饭。”
叶望兮看着这个陪了她很多年的朋友,听着她说的话,答道:“嗯…对不起我亲爱的小雪儿。”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攸岷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叶望兮识相的立即改口,“好好好,不是不是。小雪啊,快走快走,我好饿。”
“哼。”攸岷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被叶望兮推着转身走向偏殿走去。
没一会儿,厨房里洗锅刷碗的声响了起来,叶望兮靠着门框,对正在忙活的攸岷雪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攸岷雪转头看着她,跟见了鬼似的问:“你没发烧吧?”说着还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嗯…没有啊。走走走,哪凉快哪呆着去。你要帮忙和炸了厨房有什么区别?”
叶望兮撇撇嘴,小声嘀咕着:“哪有这么夸张?”
“难道没有吗?”攸岷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嗯——”叶望兮哼哼唧唧的叨叨,念念不忘的又看了一眼,转身穿过屏风,坐在椅子上。
攸岷雪得意扬扬的笑声传过来,明明平常也是这样,她却觉得少了什么。没有家的感觉,更像两个无家可归人临时的避风港。
又想到她们了,那样温暖的感受还没过去,叶望兮趴在桌子上,双手抱着胳膊,默默地想。
要是小雪也能有这样的感觉就好了,她一定希望自己也能有家,不过,她希望不是江若怜给的。每次叶望兮幸福的时候,就也让亲近的生命也能和她一样快乐。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来,攸岷雪的厨艺好极了,原本也没多饿的叶望兮闻着味就飘飘然,两人面对面吃着饭,时不时拌一嘴,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