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昏暗,星辰隐匿于云中,雪还在稀稀落落的下,只见一个人影倚立在皇宫顶端,那人的身躯被黑色的斗篷所包裹,月光倾泻而下,那黑影宛如地狱索命的恶鬼。
微风拂过,斗篷内漏出只眼睛——是赤瞳。同时;同时钟声响起,一点了。
清晨,屋外的雪终于停了,周肆急匆匆地朝着余曦房间赶去,他睡过了头,边走边看向墙边的钟,虽然已经八点半了,但应该还没犯病吧,方家的事还得再商量下来着,周肆在心中嘀咕着。
他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完了,思及此,他直接推门而入,直奔床上的人。
“这看起来不像犯病了啊。”周肆摩挲着下巴看向床上的男人,只见那人面色红润,丝毫不像是犯病了。
许是察觉身旁有人,余曦猛然坐起身睁开眼,在看清他的那一刻,周肆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颤:“你……你的眼睛怎么都是赤瞳!”
余曦像是没反应过来,歪着头问道:“周肆?”周肆听了这话,连忙上前几步,伸手在余曦眼前晃了晃:“是……你是不是看不见……”
周肆见余曦点了点头,急忙开口道:“我叫慕川来看看,你等着。”说完扭头就要走。
“等等,你先叫明沨过来,他在对面。”周肆回头看了眼余曦,像是疑惑,但还是应道:“好。”
走到对门,周肆刚敲没两下,就听到一声进,他推门而入,一股馥郁的加百列香气扑面而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强装镇定的走进去,只见明沨正坐在床沿:“什么事。”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打扰了,余曦找你,他的双眼都变成赤瞳了。”周肆耸了耸肩说道,他反正是不能理解余曦让他来叫明沨有什么用,可他感觉在他说完话后,眼前的人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不过眨眼间,就恢复正常了。
“好,我换身衣服,你转下身。”周肆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白发青年上身只穿着件白色的薄衬衣,眼神迷离,面庞也不像昨天那样具有冲击力,还带有几分倦意。他听话的背过身去,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好了,他才转过身。
“那我们快走吧,”说着,周肆先一步走在前面,刚没有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过头,看到明沨磕到了桌子,下意识的要去扶。
就听到明沨轻声开口:“没事,就是没休息好,先走吧。”说话间他来回揉着太阳穴,像是头疼。
周肆便接着往外走,面上的紧绷也有些散去,心里充满赞同,果然!也有人觉得这点时间睡不好。
到了余曦的房门口,他打开半边门:“你先进,我还要去找个人。”
明沨点头进了门,朝着床的方向大步走去,余曦依旧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一直在注视着门口,但那明亮的眸子中却无半点波澜。
明沨率先开口:“你这是犯病了?看不见?”
床上的青年边点头边说:“对,但是这次症状和以往完全不同。”
明沨轻声说道:“诅咒时间太久,身体机能的变化和外界的多重影响,症状改变很正常。”可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开始无意识的加重:“和国王说完得赶紧出发,不能拖到下个月了。”
余曦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争取快点弄完手头上的事。现在这情况你有办法吗?”
明沨:“有,你先平视正前方,别动。”
在余曦平视的那一刻,明沨一把握住余曦的手,同时注视着他的双眸,余曦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覆上来,那手掌的虎口处带有略微的薄茧,使他的心无端的开始紧张;但不过刹那,一股温和的力量涌上他的心头,空气中渐渐弥漫上洛神玫瑰的味道。
“闭眼,等一会儿再睁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明沨不禁微蹙着眉头,虽说洛神玫瑰的味道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身为alpha,同性的信息素仍然让他的神经感到烦躁。
余曦再次睁眼后,眼前的世界重归清明,先前的两只绛色的眸子,如今其中一只恢复为原来的雪青色,如琉璃般夺目。
他望着眼前的青年:“多谢,但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决了这次的症状,可是为什么你也能解决这毛病,诅咒必然不会是你下的,毕竟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明沨眨眨眼,像是才清醒过来:“你们讲究‘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不用,大海的力量一体同源,所以我可以暂时缓解诅咒,但不能解,不光我不能,所有人都不能。”
“唯一的解咒方法,就在云梦泽,具体是什么,在哪里,都得靠我们去慢慢摸索。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解咒方法,但你也需要云梦泽安宁,所以昨天的交易,我们是平等的。”
这句话不置可否,余曦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他看着站在床边的明沨,又看看坐靠在床上的自己,起身给明沨拿了张椅子,:“坐吧,好歹是半个朋友。”
“我就不坐了,一会儿该回去了。”说着,将兜里的纸条丢给了床上的人:“云梦泽的坐标,你最好快点履行你的义务。”
余曦一边点着头,一边打开纸条看着,然后就将纸条收好了。
明沨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就被敲响了,他朝着门口望去,以为是周肆,却见进来的是一个清秀的omega,周肆紧跟其后,他旋即笑笑:“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有事再叫我。”
在明沨与那个omega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回过头,明沨的神色变了变,因为他在那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怜悯,不过他倒也没多想。
周肆见明沨走了,急忙开口:“慕川,你快给他看看,别看他现在看起来正常,没准儿听不见呢!”
余曦也是一点儿没惯着他,站起身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听不见?我看我听得很见,倒是你,可以去治治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