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夜路（第1页）

李岘翻到周正平笔记里有一页被折了两次角。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南城港务局旧仓库，三号库。"旁边用铅笔注了一行小字："段隼每月二十号左右会来，凌晨。"

今天是十九号。

李岘合上笔记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从他现在的位置开到南城港务局大概四十分钟。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装备——枪在抽屉里锁着，没带；随身揣了一支战术笔和一把折叠刀。够用了，他想。

他站起来拿外套的时候，林小鹿从工位上抬了头。

“师哥这么晚还出去？"

“查个线。"

“去哪啊？要带人一起吗？”

“不远。"他拉上拉链，"我一个人就行，你早点回。"

他没有说具体地址，也没有说去见谁。林小鹿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行。"

李岘出了警局，没有开自己的车。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港务局的地址，在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就下了车，步行过去。

南城港务局已经半废弃了。几年前港口业务迁到了新港区，旧码头只剩几艘废弃的货船和一些锁着门的铁皮仓库。

三号库在整片区域的最里面，靠近水边，周围没有路灯，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能见度很低。

李岘贴着集装箱的阴影摸过去，绕到三号库侧面的通风口，蹲下来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规律地来回走，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他数了数脚步声的频率和节奏——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像个常来的人。

他绕到仓库侧面一扇半开的小门旁边，侧身挤了进去。

仓库里面堆着十几个旧货架，上面零散放着一些纸箱和油桶。月光从高处破损的窗户透下来，把空间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李岘蹲在一排货架后面，视线穿过货架底部的空隙看过去。

货架另一端，一个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翻一个塑料收纳箱。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身形结实，肩膀很宽，后脖颈有一道旧疤。

段隼。

李岘屏住呼吸，从货架侧面慢慢往前摸。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尖先着地，再把脚掌放平。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段隼忽然停下了。

李岘也停住了。

段隼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停在了收纳箱的边沿上，整个人静止了，像一只忽然察觉到空气中有异味的动物。

“出来。"段隼说。

他的声音粗而沉，不高不低，像在跟一只靠太近的流浪猫说话。

李岘没有动。

段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来，月光刚好从窗户缺口打进来，照亮了他半张脸——方脸，颧骨高，眉毛浓密而短，鼻梁上有一道横断的旧疤。

他的眼睛在黑处反着一点光，像动物瞳孔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