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李岘几乎没怎么出过警局。
他把裴昼给的所有材料摊在档案室的长桌上——周正平的笔记、天和的转账记录、段隼的空壳公司流水、那段拍到了钱宏远的视频。
每一份他都重新核对了一遍时间线和金额,跟系统里能查到的公开记录做交叉比对。
结果跟之前一样:全部对得上。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裴昼到目前为止没有骗过他。一份都没有。这意味着两种可能——第一,裴昼手里的东西全部是真的,他确实在查贺敛。
第二,裴昼在用一个更大的局把他套进去,所有真东西都是饵,真正的目的是最后那一步他还没看到。
李岘心里没有答案。但他确定了一件事:用裴昼给的材料往前推,是目前唯一能摸到贺敛核心的路。
他站起来把材料收好,回到办公室。
林小鹿正趴在桌上用手机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笑。
“师兄你回来了?"
“嗯。"
他走过去坐下来,电脑开机的时候屏幕反光里扫到她——她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在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师兄,你最近老去档案室,"她说,"查什么大案子?"
“旧案。"
“能带我一个吗?"
“你现在资历还不够。"
她撇嘴,皱了皱鼻子。
“行吧,那你记得吃饭。今天中午我帮你带了一份,放桌上了。"
李岘低头看了一眼桌角,果然有一份盖饭,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画了一只小柴犬叼着饭团。
“谢了。"
“不客气。"
她转回身去继续看文件,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落在后颈上。李岘打开饭盒开始吃,余光里她安静地坐在工位上,侧影被午后的光照成柔和的轮廓。
他没有留意到——她翻文件的时候,手指翻页的速度比常人快得多,每一页只看几秒就过,像在扫描,而不是阅读。
下午李岘去了赵铁山办公室,把那张视频截图打印件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赵铁山拿起来凑近了看,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钱宏远。"
“你看清楚了?"
“我看他看了二十年了,闭着眼都认得出来。"赵铁山把打印件推回来,"你从哪拿到的?"
“线人。"
“是线人还是‘岘人’?”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李岘的表情很平,既没有撒谎时的不自然,也没有"你别问了"的回避——他只是没有往下说。
“这段视频能拿来当证据吗?"
“不能。"李岘说,"拍摄者身份不明,来源不明,没有时间戳和定位,拿到法庭上会被直接驳回。"
“那你拿它来干什么?"
“来确定一件事——钱宏远跟陈放的死有关。这段视频拍到他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时间吻合。"
赵铁山点了点头。
“你要是想拿这个做文章,你得找到拍摄者本人,让他出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