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姐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警局。
她开车拐上了通往城郊的路,在路口等了一个红灯。
这个红灯特别长,她等的时候把副驾上的一只保温杯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放回杯架里。
绿灯亮了之后她踩了一脚油门,车驶过路口,又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裴昼庄园的门口停下了。
铁门没有关,也没有人来拦。她直接把车开进去,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推门下车。
池晦在廊下站着,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变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在她进门前先挡住她。
"棠姐,老大他今天——"
“我知道他今天什么状态。"棠姐没有停步,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挡我没用。你挡得住我吗?"
池晦收回手,站到了廊柱旁边,没再说话。
棠姐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她直接上了二楼,书房门半开着。
裴昼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随意地搭在桌沿,视线落在一只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能看到手腕上那根银链子贴着皮肤,链子下头压着一小块青色的皮肤——那是连续几天没有睡好透出来的底色,在午后不算明亮的光线里隐隐可见。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棠姐站在门口,把视线收回来,靠进椅背里。
男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喉咙里有一层薄薄的干涩。
“你来了?”
“嗯,来了。"棠姐走进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把包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你自个儿看看你现在什么样"的随意。
“裴大少爷,你几天没睡了?"
"睡了。"
“你管在椅子上打个盹叫睡?"
裴昼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边缘有一道浅色的旧痕。
棠姐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手边那只倒扣的手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我去医院了。"她说,"他醒了。"
裴昼的手指停了一下。
“能说话,神志清醒,伤口也没感染。"棠姐说,“医生说恢复得还行。"
裴昼听了这几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但他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的姿势变了——原本是拇指压在桌面上,其他四指微微曲着,现在他整只手放平了,掌心贴着桌面,像一块刚被松开的东西重新落回平面上。
“嗯。"他说。
“嗯什么嗯。你知道了他醒了的消息是不是?"
“池晦说过。"
“他说的跟你自己去看的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