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极低。
锦绣花苑的霓虹灯火明明璀璨,落在人眼底,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恍惚。
江辰站在楼道出口,藏蓝色巡检制服干净规整,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他垂着双手,指尖那一点滑石粉的白痕,在路灯下刺眼又清晰。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陆峥,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警官,找我?”
语气温和、谦卑,和所有普通尽职的物业员工别无两样。
可就是这份毫无破绽的温顺,让沈逾白心头微微发沉。
见过无数凶徒,狂热的、暴躁的、偏执的、贪婪的。唯独这种——把恶意藏在温顺皮囊里的人,最是难测,也最是刺骨。
陆峥脚步停在他面前半米处,气场沉得像覆了一层寒冰。夜里的风刮过他衣领,带着深秋的冷意,他目光锐利地锁在江辰脸上,没有多余废话。
“晚上九点至九点四十,你在11栋楼层滞留二十分钟。”
“监控空白,去向不明。”
“三户独居住户门口的滑石粉标记,是不是你做的。”
句句干脆,字字压人。
江辰依旧镇定,轻轻抬眼:“我正常巡检。监控死角很多,警官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甚至主动摊开双手,配合姿态做得十足:“我每天按时打卡巡楼,兢兢业业,不知道什么粉末,也不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什么。”
抵赖,敷衍,滴水不漏。
没有证据能直接定罪。
滑石粉无害,标记不算伤人,监控空白无法直接佐证作案动机。
他太懂规则,太懂法律边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逾白上前半步,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极强的冷静:
“你指尖残留的滑石粉,和住户门口成分完全吻合。”
江辰眸光微闪,转瞬即逝。
就这一瞬的破绽,足够了。
陆峥抬手,低声下令:“带走,回队审讯。”
两名警员上前,动作规范利落,将人控制住。
江辰没有挣扎,依旧温顺垂眸,任由带走。只是被押过沈逾白身侧的那一刻,他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
“警察先生。”
“你们只看得见门上的标记。”
“看不见楼里藏着的东西。”
话音落下,人被带入警车。
车门合上,隔绝了一切声响。
晚风骤然变冷。
小区楼道依旧灯火通明,可整片11栋的氛围,彻底冷得刺骨。
返程的车上很安静。
前座是司机,后座陆峥和沈逾白并肩坐着,隔着一拳距离,却没人说话。
车厢密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