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皇宫。
“那召珠就白死了吗!”长发低低束在脑后,仅带着一根木簪的女人状若癫狂,“吴省人呢!”
“我只是来传个话,”衣冠华翠的司徒夫人曲膝行了个礼,面色冷淡,“阿省在青州困住了,周伯行在回来的路上,涂县叶家死得只剩四个人了,你当时动了心就得想好这个结果。”
“柳浅,你敢如此与我说话?我是大齐的皇后,你拿大兄压我,”皇后长袖一扫,桌上的陶瓷罐通通摔落在地,她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脚下不稳,“我女尸首残缺,我决计不会放过那些人。”
“殿下,臣妇知了,”柳浅低头应了一声,“臣妇会转告夫君,请殿下息怒。”
“你得帮我……”皇后扑在她身上,双手覆在柳浅的脖子上,缓慢用力收紧,“你没拦我,不就是同意吗?”
柳浅放轻呼吸,她被迫仰起头,微阖着眼,不愿再看皇后。
“柳浅,”皇后的手越发收紧,几息后,她松开了,只盯着柳浅脖子上慢慢出现的红色指印,茫然地后退几步,“帮我查。”
柳浅捂着脖子喘气,神色复杂地看着皇后的状态,“叶二在明州港,我的人被杀得差不多了,召珠从不愿我涉及她的封地,你纵容的,现在要我如何帮你?”
“你二兄的人呢?”皇后扯下那根木簪狠狠掷在地上,“叶佳不是你送过去的吗?”
“叶佳是召珠要走的,”柳浅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要我帮她,我有何办法?我二兄的人不归我管,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你还不明白吗?吴复,你太贪心了。”
柳浅最后看了眼皇后,欠身行礼,大步离开,身上珠翠随之晃动,礼数尽失。
待到回家,柳浅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摔落在地,怒气冲冲地往书房中走,瞧见守门亲卫,避开几人,猛地将门踹开,她垂眸看着端坐于书桌前的吴章。
一声轻笑,吴章停下笔,整理衣襟,“她又与你发脾气了?”
“你也知道,”柳浅目光微沉,很是不悦,“杀了召珠的那人是谁。”
“城外桃花要开了,明日去看看吗?”吴章走进了,低头看着柳浅脖子上的指痕,左眼微眯,“我说了她有疯病,为何还要去寻她?”
柳浅冷笑一声,她抬眼看向吴章,“先为柳氏女,后为吴氏妻。”
书房的窗户上都挂着挡帘,没有拉开便很暗,吴章抬手拨弄柳浅的乱发,她不喜这些东西,却愿意盛装入宫去见吴复,生气了才会来找他闹。
“叶四的人,没留下姓名,我在查。”
。
二月二十四,乌定回到流川,刚到叶府门口,便看见素凝跑了过来。
一段日子不见,素凝的脸都圆了起来,看起来伤养得不错,额头上的伤疤还留着,应该会淡下去。乌定大致观察一遍,带着人往里走。
“阿定,你瘦了。”素凝抓着乌定的手摸了两把,仔细将人看了一圈,发现乌定不仅瘦了还黑了,脸部线条更明朗了些,眼神削去那股沉闷,多了些生气。
素凝才注意到乌定脸上那到很淡的疤痕,“你的脸受伤了!还有别的地方吗?”
手劲真的很大,乌定被抓得有些疼,他晃了手,“小伤,先走吧。”
锁秋阴,叶长玄的院子,坐落于叶府东南侧,占地只有半个不定榭大,因此距离更远了些,院门木匾同样为定南郡主的所书。素凝送乌定到门口,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来了啊。”
乌定刚进门,便看见正在浇花的青年朝他一笑,温润如玉,清风朗月,他与叶长亭容貌相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澄净明亮,气质随性平易。
这是他第一次与素凝口中很是关心他的玉则兄,流川叶氏的少主,叶氏赫赫有名的四郎君叶长玄见面。
“乌定见过四郎君。”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