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若是再借这名头出入宫廷、亲近宗室,谁知他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
姜卿念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关系的。他便是想打听,从我身上也打听不出什么东西来。”
“更何况,众人也不会同意的——虽说当年风神赦免了我,可满城的人怎么会允许我这个灾星招摇过市?”
姬宣虽然还是那副斯文秀气的模样,但姜卿念总觉得他这一句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但我总感觉他咄咄逼人,说不准就是会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便是天怒人怨,他怕是也不在乎的。说不定……他的目的就是搅浑这池水呢?”
姜卿念叹道:“那就见招拆招罢。这事儿还没定论,尚有翻身的余地——我们何必自寻烦恼。”
姬宣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倒看得开。一会儿希望你也能这般乐观。”
姜卿念心里咯噔一下:“又怎么了?莫不是南宫佑那厮来过了?”
“那闲散王倒没那么快。”姬宣道,“不过他素日怎么拉你,你都不肯挪窝——这回你倒自个儿跑出来了,竟没告诉他。等他知道了准要闹的。”
说起南宫佑这号人物,世人都知他最爱广交朋友,人也随和好相处。
仙游立国之前,这中原之地原是宜兰国的天下,他便是前朝不知道多少代的皇室后裔。
话说那前朝末年的旧国主暴虐,官逼民反,引得叛军四起,战火燎原,打得中原处处是焦土。
后来仙游立国,国主仁厚,一改先代打压遗民之风,非但不清算前朝遗脉,反倒善待有加。
你道为何?两朝百姓本就是一家,几代人和睦共处,通婚杂居下来,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与其再添一场刀兵,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于是就有了今日的高羽王,名唤南宫佑。
他性子洒脱,活泼开朗,与姜卿念也算得上是朋友。不仅和皇姐皇兄玩成一片,更格外讨国主欢心。
总之人很不错,就是偶尔难缠了点。
姜卿念无奈道:“我又不是出门逛街,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低调些有什么不对?”
姬宣晃了晃食指:“不不不,我不是说了么?来的人不是他——是观祲者。”
他一副自求多福的眼神。
“什么?!”姜卿念花容失色,险些没站稳,“她不是去了闭关了么?你莫不是诓我玩呢?”
姬宣微微一笑:“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人的玩笑向来点到为止,如此一看,必不是假的了。
“完蛋了完蛋了……”
姜卿念一想到要面见观祲者,脸都白了,“她向来神机妙算,今日这鸡飞狗跳必定瞒不过她,该找我兴师问罪了!”
“别看我啊!我也没法子!”姬宣道,“还有几步路就到塔下了,你赶紧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措辞吧!”
姜卿念头皮发麻:“这么快的么!?原来那花海竟离得这般近,才几步路的工夫?”
姬宣闻言忽然站定:“说来也奇怪。我从前倒没在这一带见过这片花海——照理说废塔在城角,从这里望出去该一览无余才是。”
“你能有我熟?”姜卿念心不在焉道,“早先南宫佑在这一带捉蛐蛐的时候,我敢肯定还没有,许是后来才生出来的吧。”
姬宣看他这副苦瓜脸,噗嗤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