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很难挤进他们之间,上课、放学、课间消磨时间,大多都是两个人。
沈曜早已把程景珩视作自己生活里理所应当的一部分,这份羁绊太重,起初他只当是世间难得的挚友,心底那点隐隐的异样,都笼统归为对好朋友的看重。
真正戳破混沌心绪的,是高二那次表白。
别的班的女生在教学楼楼下拦住程景珩,递出情书,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意。
“程景珩,我喜欢你。”
“你可以……”
沈曜站在不远处,无意撞见这一幕。
心里突然漫开一阵闷涩的酸意,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并非朋友被表白,只剩自己一个的酸涩,而是实实在在的、不愿看见别人觊觎程景珩的躁动。
他指尖收紧,目光沉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看着程景珩温和又坚定地婉拒对方。
等到女生离开,程景珩朝他快步走过来的那一刻,沈曜才恍然醒悟。
原来这就是喜欢。
喜欢。
我喜欢程景珩。
认清自己心意之后,一切都悄然改变。
依旧是朝夕相伴的相处,可沈曜的心态已经全然不同。他会下意识想要靠近,会本能地想要把距离再拉近一点。
走路时有意无意往程景珩身侧靠过去;会在坐下时挨着他;会在程景珩情绪低落时,很自然地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他,想把那份安抚送得再真切些。
沈曜在主动往前一步。
可每一次他往前靠近,程景珩便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三步。
没有厌恶,抗拒,是戒备,来自高中那桩往事留下的阴影。
每当沈曜的气息靠得太近,肩膀相贴,或是肢体有稍逾分寸的接触,程景珩就会下意识绷紧脊背。
他会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拉开一点安全距离;会把视线移开,避开沈曜太过灼热的目光;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温和,可身体细微的闪躲,骗不了人。
沈曜往前递出去的那点暧昧,有时总会被程景珩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轻轻挡回来。
程景珩自己或许都未必察觉这份退缩。他贪恋和沈曜相处的每一刻,可心底那个心结时刻在预警,他不敢承接这份过于滚烫的亲近,害怕一旦沉溺,一旦摊开,最后会落得不堪收场。
沈曜看得出来。
他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躲闪:程景珩骤然绷紧的肩线,悄然拉开的距离,错开的眼神。
他清楚地感知到,程景珩心里竖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于是沈曜也没有开口告白。
他摸不透程景珩真实的心思,看不懂这份退缩背后,究竟是仅仅只把自己当朋友,还是藏着别的难言的顾虑。
他只能停下向前的脚步,把汹涌的喜欢,妥帖地藏在朋友的外壳之下。
两颗心这样近,却谁都没有勇气,率先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纸。
沈曜和程景珩相处时间越长,会控制不住靠近,做出超越挚友界限的动作,他不甘一辈子只做挚友。看着程景珩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不能有属于恋人的温存。
他不甘心。
沈曜想到过几天是程景珩的生日,他应该好好准备送一个让程景珩开心的礼物。
想到这里笑意漫上嘴角,眉梢也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