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启正的目光太过灼热,让林怀瑾想忽视都难,不忍腹诽道:我又没‘出轨’,这种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氛围越来越尴尬,谭启正沉声:“既然着凉就快点进去,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赵宸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急忙道:“谭叔叔我打扰了,你和阿瑾快进去吧。”看到赵宸旭要走,林怀瑾想把外套还给赵宸旭。
但赵宸旭却摆摆手,爽朗的笑道:“下次见面再还给我吧,再见,阿瑾。”
林怀瑾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摆了摆手。而站在一边的谭启正看到两人“依依惜别”的样子,面上还是沉静的,但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林怀瑾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别墅的了。只记得谭启正走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就那么沉默地隔了两步的距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林怀瑾站在客厅,脑子里乱糟糟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想转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又觉得这个念头荒缪,恼自己不争气。
他想直接上楼,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在意。于是他就那么僵在客厅中间,像一只想跑又怕被发现的小猫,在原地踌躇着,连尾巴尖都在犹豫。
谭启正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林怀瑾浅栗色的头发镀了层柔光。林怀瑾的心思很好猜,谭启正看出他想上楼,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想跑但是不想让人发现”的别扭。
谭启正的脚步慢了一瞬。
他盯着林怀瑾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林怀瑾的所有举动,落在谭启正眼睛里,都是一幅让他不舍得移开视线的画。
因为,林怀瑾就是他心中上帝最完美的作品。谭启正的目光又落在林怀瑾肩上的外套。
谭启正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盯着那件外套。想着赵宸旭,赵家的小子,跟瑾瑾说话的时候头往瑾瑾那边偏,笑得碍眼。在外面的时候,怕林怀瑾着凉还可以忍耐,而现在,在恒温的室内,那件外套这么大剌剌的在林怀瑾身上,像一个无声的挑衅。
“送回来的是赵家那孩子?”谭启正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以前不是不想和他走太近吗?”
林怀瑾背对着他,听出他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刺,忽然心里就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痛快。“以前讨厌,”林怀瑾转过身来,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笑“但现在喜欢了。”
林怀瑾语气顿了顿,看着谭启正那双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也有些人,以前喜欢,现在讨厌。”
闻言谭启正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不大,却精准地砸在他心口最薄的地方。他知道林怀瑾在说他,也知道林怀瑾还在气昨天的事。但他没法反驳——因为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是他活该受着的。
谭启正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件碍眼的外套,喉结动了一下,把“把它脱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你身子弱,怎么不多穿点衣服?”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像是在妥协的边缘试探。
林怀瑾抿了抿唇,他当然听出了谭启正在让步,但他不想接,他怕自己一接,就又像以前一样,被谭启正一句软话就哄得什么都忘了。
“不要你管。”
林怀瑾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谭启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胸口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刘婶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醒酒汤从厨房出来,看见这架势,脚步顿了一下,又默默地退回去了。
目睹谭启正吃瘪的王叔站在玄关边,假装在侍弄那盆绿植,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会装作很忙。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谭启正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大拇指在眉头的位置用力按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些烦躁的情绪一点点碾碎,才更容易在心里消化它们。
“自己养的,自己养的。”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命般的无奈,又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纵容。
他转身上楼,毕竟公务是真的没批完,被自家小孩气了一通,脑子格外清醒。
林怀瑾昨晚哭了一场,又在舞会上喝了酒,情绪的起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会在那种心绪下会失眠到天亮。
结果酒精的后劲比他想象中猛得多,倒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
但他低估了感冒加重的后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怀瑾觉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涩,鼻腔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呼吸都不顺畅。他吸了一下鼻子,酸酸胀胀的,脑袋也有些发沉。
感冒变严重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吹风和酒精,又或者是吵架那天没睡好,感冒不算严重,但足够让他打不起精神。
刘婶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磨蹭的下了楼,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
然后他看见谭启正。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明明是工作日的上午,他却没有去政司。
林怀瑾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