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山歌（第1页）

国庆放假前最后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书包了。拉链声、笔袋合上的声音、椅子腿在底下蹭来蹭去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整间教室都在等那一声铃响。

蒋迪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说道：“行了，国庆作业我已经发群里了，自己看。别等到最后一天晚上才想起来写。”她收起教案，像是已经准备走了，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了一眼江逢那边：“江逢，这次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别再被车撞了。”

全班有人笑了。江逢趴在桌上，没抬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被当成课堂上的段子素材。罗逸在前面转过头，压着嗓子补了一句：“这次记得看路啊。”江逢没动，只是把脸换了一个方向。从许玖的视线看过去，江逢的脸已经红透了。

下课铃响之后，教室里瞬间散了。江逢把书包甩到肩上，刚要走，蒋迪从讲台上抬起头：“江逢，许玖，你俩留一下。”

两个人停住。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蒋迪才从讲台上走下来：“班里头那个菜地，学校分给每个班一块，下周要开始种。今天得先去开荒，把地翻了，草拔了，石头捡一捡。你们两个去把地翻了。”

“为什么是我们？”江逢问。

“因为你们俩最高。”蒋迪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别的班都是挑高个或者有力气的去，你俩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的正好。”

江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想说什么，蒋迪没给他机会：“别找借口，你腿早好了，我今天看你跑得挺快的。”她说完就转身上楼去了。

两个人从教室后门走出去，往操场后面走。放学后的操场已经没什么人了，跑道上还剩几个人在慢跑。他们绕过操场边缘，走到靠近围墙那一排。菜地就是几块被翻过的长条形土地，中间用砖头路，隔壁班的已经有人来种过了，有几排绿油油的小苗冒了头。他们班那块还是光秃秃的，土块硬，草长得参差不齐，角落里堆着几块碎砖头和塑料垃圾。

许玖蹲下来看了一眼，站起来：“先拔草，再翻土。”江逢从棚子里拎了两把锄头出来，扔了一把给许玖。

两个人各挖各的，没怎么说话。太阳已经偏西了，晒在后背上还是有点热。江逢挖了一会儿，额头开始出汗，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栏杆上，继续挖。

“你以前种过地？”江逢问。

“外婆楼下有一小块，我帮她翻过。”

“难怪，看你动作挺熟的。”

“你动作也不差。”

“那是我学得快。”

翻到最后一垄的时候，江逢的动作慢下来了。他今天本来就有点累，腰有点酸，手上起了个水泡。许玖注意到他停下来看自己手掌的动作，没有问，只是把自己那边的土块多敲碎了几块，顺手把他这一垄的边界也理了一下。

“你干嘛帮我弄？”

“我没帮你，我是顺手。”

江逢没接话。他蹲在那儿，把手上那块泥拍掉，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磨红的地方。许玖把锄头往地上一插，也蹲下来了，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江逢，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了一句：“你会唱山歌吗？”

江逢的动作停了。他偏头看了许玖一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