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还凝固着刚才那股暧昧又危险的气息。许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脑海里裴顾那句“吃醋的代价”甩出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裴顾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指针刚好指向六点半。
正是公司下班的点。
“都这个点了,”裴顾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越过许安,直接落在了里面休息室的门上,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把沈年叫出来。”
许安愣了一下,转身走进休息室。沈年正靠在沙发上装死,听见动静,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眼眶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许助理……裴顾哥他……”沈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裴总让你出去。”许安公事公办地说。
沈年扶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许安下意识伸手想扶,却被沈年轻轻避开,沈年咬着唇,小声说:“我自己能行,别惹裴顾哥生气……”
许安:“……”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裴顾看着沈年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既然这么不舒服,”裴顾走上前,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今晚别回那个出租屋了,去我家休养几天吧。”
许安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年更是瞪大了眼睛,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被那种“懂事”的愧疚掩盖:“裴顾哥,这怎么好意思……我都下班了,还要去打扰您休息……我在公司趴一会儿就好……”
“公司环境太吵,而且你这样回去我也不放心。”裴顾打断了他,理由找得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恩赐感,“我家客房安静,正好我也缺个人照应。你是为了工作才累倒的,我负责到底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简直感天动地。
沈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感激涕零地看着裴顾:“谢谢裴顾哥……那我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裴顾微微一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向旁边的许安,像是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不过,我一个人照顾你也顾不过来。许安——”
许安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杯咖啡是你泡的吧?”裴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像是在谈论明天的会议安排,“既然沈年是因为你的咖啡才病倒的,作为惩罚,你也跟我回家。”
许安瞳孔地震:“裴总,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怎么了?”裴顾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步步逼近,“沈年喝里你做的咖啡才不舒服的,你不去照顾,难道还要我这个当老板的亲自给他端茶倒水?这点责任心都没有,明天的晨会你打算怎么跟我汇报?”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许安瞬间哑口无言。
他看着裴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让他去照顾沈年,这分明是把他打包带走,去裴顾的私人领地里当全天候的“小保姆”。
许安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跟裴顾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人既然已经把“责任心”这种大帽子扣下来了,他要是再敢多说一个“不”字,明天的晨会大概就会变成他的“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