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片刻,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众人重整旗鼓,咬紧牙关,快速的向上攀爬。
手指再次扣进缝隙,脚尖再次踩上凸起,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艰难,但没有人停下来。
楠觋飘在空中,灰蓝色的眼眸从高处俯视着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从金属诱惑下逃离的人,似乎都是意志力坚强的人。
那些容易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缺乏自制力的,都已经变成了金肺怪物,或者化成了黑烟。
剩下的这二十来个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共同的品质:清醒。
宇柟率先接近了二层的窗口,那只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抓紧窗沿,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缩,整条手臂像是绷紧的弓弦,带动身体一个利落的翻身,整个人翻入池水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楠觋紧跟着飞入,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身后的人陆陆续续地爬进池水,一个接一个,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
他们在水中漂浮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吸饱了水变得沉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的水鬼。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屏住呼吸,满是怨气地靠近那些诡异的怪物。
一步,两步,三步……在距离合适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猛的挥动双手,带起大量的水波,晶莹的水花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地泼向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
水花落在金肺表面的瞬间,怪物们发出凄厉的怪叫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黑烟从它们身上冒出来,金色的表面迅速龟裂、剥落、消失,一头接一头,在惨叫声中化成黑雾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怪物的数量逐渐减少。
它们开始退缩,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扑上来,而是小心翼翼地后退,寻找可以躲藏的角落。
有的钻到了家具下面,有的缩进了阴影里,有的躲到了立柱的背后,像是一群被打怕了的野兽,终于学会了恐惧。
几番折腾下来,墨色的夜晚悄悄露出了个头。
天边的光线开始变暗,金色的矿物花海失去了光泽,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也渐渐模糊。
不要多久,天就会彻底暗淡下来。
那些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在夜色彻底笼罩前,它们疯了似的朝塔园一楼聚集,金肺在地面上疯狂地滑动,发出急促的“刺啦刺啦”声,争先恐后地涌向楼梯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驱赶着。
大家一边诧异,一边谨慎地跟上查看。
脚步轻而缓,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楼梯口,探头往下看,发现那些怪物全部躲入圣泉的黑水中,一头接一头地沉了下去,像是融化在墨水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水表面翻涌了几下,然后恢复了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众人苍白而疲惫的面孔。
玥姨站在楼梯口,双手拧着湿漉漉的裙摆,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沥干身上的衣服,喘了口气,推测道:“难道这些怪物只会在白天出现?”
这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