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半的人都失去了理智,冲进圣泉开始抢夺。
那场面混乱而可怖,金银碰撞的声音、尖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穹顶之下。
还有理智的人纷纷后退,妄想逃离混乱的漩涡。
有的人脸色发白,有的人紧紧捂着嘴,有的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楠觋闪身躲到一处半人高的花瓶后,他眼神迅速扫过塔内布局,一层的空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中间的圣泉,以及圣泉左右延伸出通向上一层的楼梯。左右两侧的巨大空间分别装饰成了舞会和晚宴的样子。
舞会区域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四周摆放着几排天鹅绒座椅,墙角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半开,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去弹奏。
晚宴区域则是一张长达数十米的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烛台和骨瓷餐具,但没有任何食物。
楠觋转身向舞会区域走去。他的目光被一个摆放在角落的竖琴吸引了。
那竖琴的琴身由纯质红杉木制成,木纹细腻如丝,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琴身上镶嵌着蓝宝石花纹边,每一颗蓝宝石都被切割成水滴形,镶嵌的工艺精湛得像是能工巧匠耗费了数年心血。
琴弦是诡异的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的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像是风吹出来的,更像是琴弦自己在呼吸。
楠觋并不急于触碰竖琴。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东西都可能是陷阱,这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的。
宇柟一直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个影子。
他绕着竖琴走过一圈,在一个角度停下,蹲下身,从琴椅脚下抽出一封金色卡片。
那卡片比普通的明信片大一些,材质像是金属又像是皮革,表面有细微的鳞片状纹理,在光线下折射出不同的金色。
他翻开卡片,轻声念道:“太阳下山了,你饿了吗?现在是晚餐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楠觋和宇柟同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饿意袭来。
那饿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突然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恶鬼,疯狂地蚕食着他们的胃壁和理智。
楠觋的胃剧烈收缩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舞会区域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按住胃部,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之前毫无感觉,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现在想来,可能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但在那之前,他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像是身体的一部分感官被人刻意屏蔽了,直到这行文字被念出来,屏蔽才被解除。
宇柟也捂住了肚子,那张阳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的表情。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楠觋,眼神里带着询问:“饿吗?”
楠觋点了点头,抚摸着肚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继续念。”
“演奏右失乐,或许会出现特别的事情~当然,舞会怎么会没有舞者呢~舞者又怎么会没有舞伴呢~不要错过晚宴时间哦~”
宇柟念完最后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舞会区域轻轻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散开,最终被沉默吞没。
楠觋转动视线,与宇柟对视一眼。
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右失乐”的乐谱,那显然是一首特定的曲子,或许是竖琴的独奏,或许是某种仪式不可或缺的引子。
但既然卡片上提到了,周围一定还藏着线索。
舞会区域很大,除去竖琴和钢琴,还有几排空荡荡的座椅、蒙着白布的乐谱架、以及散落在角落的几个乐器箱。
楠觋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纸张的地方,乐谱架下、座椅缝隙、钢琴琴盖内侧。
就在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进入了他的视野。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古铜色胸针,上面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石榴石。
头发盘成优雅的低髻,几缕银丝自然地散落在耳侧,没有刻意染黑,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赋予的从容。
她的脸上有细微的皱纹,尤其是眼角和嘴角,像是多年微笑留下的痕迹,但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种时间沉淀出来的韵味,优雅而舒展,像是一杯陈年的红酒。
只见她眼神来回转动,迅速扫过舞会区域的每一个角落,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澈。
随即,她像确认了目标,快步走向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谱架,蹲下身,从谱架下方的缝隙中抽出一份泛黄的纸章。
纸章微微卷曲,边角有些破损,像是被藏在那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