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御苑,琼筵笙歌,百花争艳。
萧景珩缩在自家老爹身边,小口嘬着甜滋滋的果酒,眼珠子闲得没处安放,滴溜溜在满席权贵身上乱滚。他在北疆野了三年,日日追风逐雪、策马巡边,最烦京城这种喘气都要端着的宴席。屁股底下像塞了仙人掌,坐立难安。
"珩儿,坐直。"萧老将军压着嗓子,恨不得拿筷子把他的脖子叨直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爹——"萧景珩随口敷衍,视线却被御座旁一抹烈烈绯红钉死在了原地。
嚯。
那是一位身着绯红锦袍的绝世美人。
身姿挺拔绰约,并不刻意作娇柔之态,墨发如流云泼墨,只一枚素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添了几分慵懒风情。侧脸轮廓精致得宛若天工雕琢,肤白胜雪,烈烈红衣一衬,又冷又艳,美得锋芒毕露,整个人像一把裹在红绸里的薄刃。
萧景珩当场CPU过载,酒杯悬在唇边,彻底忘了喝。
他内心弹幕疯狂刷屏:这谁家神仙姐姐?!气场冷得像腊月寒潭,穿衣又张扬得像年节炮仗,如此反差让人认不出心痒痒。
许是他目光太过直白,红衣身影似有所觉,骤然抬眸望来。
四目相撞。
萧景珩心头猛地一跳,只觉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冷冽彻骨,与他想象中的“贵女”眼神截然不同,锐得几乎刺人。但他被美色所惑,加上几分果酒带来的微醺勇气,非但没躲闪,反而觉得这般“冷美人”更是别具风韵。
趁他爹正与隔壁老将军推杯换盏、上演商业互吹,萧景珩整了整衣领,端出这辈子最风流倜傥的姿态,揣着一腔孤勇,蹑手蹑脚溜了过去。
他手里攥着方才在花园顺手折的一枝灼灼桃花,凑到"美人"跟前,嗓音放得又轻又软,温温柔柔生怕唐突了佳人:"这位……姐姐?"
"不知姐姐出自哪府?我叫萧景珩,北疆刚回来,若有冒犯,姐姐莫怪——"
他献宝似的递上桃花,咧开嘴,露出八颗标准小白牙,笑得又乖又真诚:"春日宴,桃花艳,好花赠美人。"
红衣人影执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旋过身来。
正面一看,这张脸简直俊得人神共愤!就是。。。眉宇间有藏不住的英气与利落棱角。
阎屿垂眸看着眼前这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干净得近乎愚蠢的少年,听着那声软绵绵又笃定的"姐姐",幽深眼底飞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但只是瞬间就压了下去,化为极浅的玩味。
他淡淡扫了萧景珩一圈,开口是低沉磁性、实打实的男子声线:"萧老将军家的小儿子?"
这一嗓子,直接给萧景珩干宕机了。
少年脸上的纯情笑容"咔"地碎了一地,眼珠子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炸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手一抖,桃花枝"啪嗒"落了地,碎花瓣溅了满襟。
"你、你你……"
萧景珩舌头打结,大脑蓝屏,死死盯着那身烈烈绯红的锦袍,心态当场崩盘,"你明明是男的!怎、怎么穿得这般……这般……"
后半句卡死在喉咙里,他脚趾当场抠出精装三室一厅。
救命!!!
他把一个大男人当妹子撩了!叫姐姐!还送桃花!这要是传遍京城,他萧小将军直接载入史册,斩获"京城第一眼瞎"终身成就奖,往后出门得拿麻袋套头!
隔壁几桌官员早瞥见这边的热闹,一个个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压抑的"噗噗"声此起彼伏,听得萧景珩头皮发麻,恨不能当场原地蒸发。
阎屿将他手足无措、恨不得就地刨坑把自己埋了的窘样尽收眼底,眼底那抹玩味愈发浓郁。
他不紧不慢搁下玉杯,绯红衣袍随动作泛起流光,贵气逼人,气场凛然:"本官穿红,碍着你了?萧小将军对本官的衣着,颇有微词?"
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国师独有的压迫感。
"阎……阎某?"
萧景珩脑子里轰然炸开,猛地想起老爹回京前的叮嘱——大魏权倾朝野、手段莫测的国师可不就姓阎名屿吗?
他原以为这位传奇国师是个白胡子老神仙,怎料竟是这般年轻绝色。
更要命的是,他不仅眼瞎认错性别,还当众调戏了全朝最不能惹的阎王爷!
萧景珩当恨不能缩成一团滚走,手忙脚乱地躬身行礼,语无伦次:"原、原来是国师大人!!在下眼拙愚钝!死罪死罪!无意冒犯!我、我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