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何方突然切换睡眠状态,不是为了故意去吓简沉。
比起生气,比起厌烦,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对简沉种种得寸进尺的行为,并不反感。
他需要静静。
静静是谁?简沉不认识,也不想让游何方就这么突然静下来。
“哥,”简沉指尖轻戳那盖住半张脸的眼罩,像在敲门,“就睡觉啦?”
游何方的嘴角没有弧度变化,没有开合。只有半张脸漏在外面,看不到更多的神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好像真的一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不过简沉不信,他很清楚,游何方要是真睡着了,才不是这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不然他也不用夜夜辛苦地“作茧”。
“哥。”简沉继续呼叫。
游何方: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简沉不确定游何方睡眠耳塞的功效性,也说不准戴上就跟聋了一样。
于是他在眼罩处敲门的指尖,绕到了游何方耳畔,进退有度地扯松了游何方左侧的耳塞。
模样上还堵在耳朵里,却实打实有了缝隙。
游何方呼吸乱了一瞬,简沉敏锐捕捉到这个细节。
果然在装睡。
现在估计还得装听不见。
“哥,”简沉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发出气声询问,“睡着啦?”
游何方:“……”
游何方一动不动,用行动回应自己应该可能大概是睡着了的意思。
简沉乐得合不拢嘴,偏偏还收敛着不敢笑出声来。
他以前觉得问别人睡着没这种话简直有病,睡眠浅的人甭管睡没睡着,一句话都能给人问醒。
现在轮到自己犯病,才知道这话本来就不是真的为了问人睡着没,怪有意思的。
游何方不说话,简沉自己就开始碎碎念。
反正游何方能听见,平时也要再过一会儿才睡,这会儿应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哥,我还有点睡不着呢。”简沉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声音很轻,但就是故意说给游何方听的,“我以前表面习惯了一个人,可有些时候还是会害怕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在失忆后抓着哥不撒手。如果当初哥不要我,我也能活,伤也能好,但肯定没现在活得有劲,好得全面。”
简沉望着天花板,听着游何方的呼吸声平缓起来,他知道每一句话都有人在听。
所以他继续说:“刚开始那几天,我经常做噩梦,觉得丢脸,就没说。每次惊醒睁眼的时候,身边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有哥在,就能分清现实和梦。”
“以前没有人像你这么对我,虽然也没有多好。”
“……”
简沉顿了顿继续说:“但是特别真,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像很多人,表面上对我礼貌,背地里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没有爹妈的野孩子,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个错误,说我……”
“算了,不说这些。这些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记恨自己居然比不上我这种人罢了。”
“记恨我比他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