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镇子没有下雨,自从我们来之后,镇子就没有下雨了,有时候晴,有时候阴。”
“这里的小路不好走,鞋上全是泥。但这么大的农田,居然没有虫,真奇怪。”
“树林外边还是树林,走不到头。”
“这里有戏台,有学校,鹿溪镇以前是个有文化底蕴、经济还算可以的小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是因为七年前的事吗?”读到这里,众人唏嘘后也有个疑问,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镇子荒废至今,甚至还产生了这些奇怪的规则和现象。
“林场有东西。”
林场?
万稔打开地图,东南西北四面,每个方向都对应了一个地方,有三个他们已经探索完了,最后剩下的那个方向,尽头草草画就的一个屋棚处标着“林场”二字。
众人继续往下看,“红月亮之前,门要关上。”
这句话的字跟其他的字不太一样,七扭八歪的,跟有人强行掰了笔画似的。日记断在这里,后边的纸张整整齐齐地不见了,再无踪迹,看切口是被撕掉了。
“叶许,万稔,陈教授都来过这里,并且通过各种方式留下了信息……”尹洱看着那行扭曲的字,他眉头紧锁,说话前扫视了一圈,“我们真的身处于现实世界吗?”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没有之前的记忆,镜子能作为通道进入另一个世界,走不出去的镇子,会不会我们其实早就‘死’了,现在都在一面镜子里,能出去,我们就能复活。”
这话不无道理,一时间众人皆是沉默。
姜褚接过话题:“但是从结果看,不管我们是否处于真实世界,最后要做的其实都是从镇子里出去。或者两者出去的方法不同?”
“确实,”尹洱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擦,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动作。
不过,他们五个人里有三个都曾经来过鹿溪镇,叶许、万稔、陈维庸,这三个人有共同点吗?
他看向叶许,那人还在盯着陈维庸日记本上最后一行字出神。
叶许……
“我来的原因是有一条短信告诉我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旅馆老板说我们是第一批。”
叶许曾经说的话在尹洱脑海中浮现,此时此刻,尹洱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想见的人”,“我们是第一批”。
他为什么会比其他人提前三天来?到底是“旅馆老板说,我们是第一批”,还是“旅馆老板说我们,是第一批”?这里的“我们”到底指的是尹洱陈维庸万稔姜褚叶许,还是叶许自己?
他抬眼看向叶许,中午的太阳烈,叶许躲在阴影处,眼神专注地顶着陈维庸的体积。嘴唇艳红,下唇还破了个口子,眼尾残余些许绯色,头发似乎也比早上乱,可能是压在墙上的时候弄乱的。浑身散发着一种淫靡的味道,看起来跟糟蹋了一回似的。
尹洱莫名有种逼良为娼的负罪感,他快速挪开视线。脑子里想到那嘴唇上的口子,不知道是他咬的还是叶许自己咬的。
咳咳。
陈维庸提议:“要不这样,我们重新说一下自己来的原因吧,这样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曾经来过的人的共同点。”
姜褚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那我先说吧。”她相当有诚意地打开手机,划到短信界面,“这个发信息的陌生号码我打过,没打通。”
鹿溪镇有你正在寻找的原石,七天后来。
第二个给大家看的是万稔,他当时第一天见面时就给所有人看过,翻出那条短信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
他说:“发这条短信的号码也打不通。”
第三个是陈维庸。
他拿出几份文件,而后打开手机。这个叫他过来的人不仅发了信息,还给他寄了一份带公章的文件,词措相当官方。
“我那时候正好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但能找到的资料太少,本来我打算去南边的一个镇子碰碰运气。”陈维庸叹气,“早知道就该去那边。”
第四个是尹洱。
他打开手机调出短信界面,点开联系人名为叶许的聊天界面。
七天后,来鹿溪镇。
没有附上任何原因。
姜褚捂住嘴作惊讶状,表面不显山水,实则在餐桌下方狂拍万稔。万稔看看手机,然后看看尹洱,再看看手机,没说话,只是手臂隐隐作痛。陈维庸抿了口茶。
“我找了他七年后,在凌晨收到了叶许的消息。”他镇定自若,稳如泰山,“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