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真有第二条路吗?而且这有走廊怎么没有楼梯,”万稔绕了一圈,就差顺着水管往上爬了,“陈教授,这都找遍了,没门啊。”
陈维庸视线越过走廊,尽头处,那面灰蒙蒙的镜子安安静静的,似乎毫无威胁。
“按照小尹的推测,那面镜子是一个规则的源头,”他摸着下巴,“难道要先打碎镜子?”
但他们现在的位置跟那镜子隔了十万八千里,别说打碎镜子,连镜子的边都碰不到。两人刚刚也试过扔石子之类的,万稔还就地取材自制了一个弹弓,最后这些飞出去的石子连走廊的一半都没走过,尽数掉在走廊成为障碍物了。
两人一筹莫展,万稔看着生锈的水管,他仰头看水管的顶端,估了个大概高度,又伸手推了几下,确认慌的不厉害后立刻着手准备攀爬。他双手一撸那虚空中的袖子,腿一蹬,喊道:“陈教授,我爬上去试试。”
陈维庸走出来,被太阳刺得眯眼。他找到万稔时那人已经爬了一半了,他喊道:“小万你慢点啊!小心点别把手划了!”
“哎哟这孩子,”他四处看有没有能缓冲的东西,这地方贫瘠得只剩下树,没等他找到,万稔已经爬上二楼窗台。
“没事我上来了陈教授,我小时候爬树比这高多了!”他抓着水管,从窗户翻进去。
教室墙上刷了一半绿漆,顶上的白色的墙皮已经剥落,掉在地上,像一座座孤立的岛屿。课桌椅还摆放在原地,都是木头做的,坐上去吱嘎吱嘎响。桌洞里散落的只剩灰尘了,当年在这读书的孩子没有人落下东西。黑板擦得干干净净,顶上挂着一面红旗,旁边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
典型的小镇学校。
这里的窗户基本都破了,只剩边缘的一些残渣,万稔走出教室。二楼走廊跟一楼的相似,不一样的地方也有:走廊尽头的镜子碎了半茬,上面还剩红笔画的半个叉。这儿的灯跟楼下的样子一样,但不亮。
这才正常嘛,万稔想,哪个地方废弃六七年还通电呢?
他顺着走廊继续往镜子那头走,往左一拐,旁边是个厕所,前边是个阳台。
阳台上散落着几块镜子碎片,太阳光从那上边折射出去,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凉风徐徐吹来,树林窸窸窣窣地响,万稔看着眼前的绿意,心里那点去国怀乡的心思刚泛起来,只听一声巨大的“咚”,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铃铃铃——”
楼下的陈维庸还在走廊边上研究,铃声一响,面前的感应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而后立刻熄灭,尽头的镜子突然不停闪烁,陈维庸想到万稔还在上边,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跑到水管边上嘿咻嘿咻地爬到二楼,从窗台上下来。
听到铃声的万稔也立刻往自己上来的教室跑,跟陈维庸撞个正着。
“下边镜子亮了,找地方躲起来!”
万稔一听,赶紧过去锁上前后门拖延时间,陈维庸躲到靠窗那组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他招手道:“小万快来!”
锁好门后,万稔几步跑到陈维庸身旁,蹲在凳子和桌子之间,两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的鼓噪。
“等会要是那些东西来了,你就先跑,你年轻跑得快,回去报信让他们知道。”陈维庸压低声音,他挪了挪位置,确保自己的身体能完全挡住万稔的身形,“规则上说白天手册规则无效,这些东西估计也没法同化我。”
万稔抱着板凳,眼睛亮亮的,“陈教授,既然你说那些东西不会同化,你就跟我一起回去。”
“砰——”
前门打开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涌进来,嘴里还念叨着等会要上的课。
“下节是什么课啊?”
“数学课吧,我记得老师说今天换课了,语文老师有事来不了。”
“老师要来了,快点坐好!”
陈维庸和万稔看着那些学生,万稔用气音问:“陈教授,我看他们好像把我们当空气,现在这在上课,我们是不是也要跟他们一样上课啊?”
陈维庸赞同,“我先试试,你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