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问,一边探头去瞄塑料袋里的东西,而后对着两人眨了眨眼睛,“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呀,两位大厨?”
武阅面色平静地无视叶许的暗送秋波,她并不想成为院子里最亮眼的电灯泡,于是把尹洱手中的菜接过来——或者说抢,丢下一句“糖醋排骨”后躲进厨房。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尹洱手上只剩那一袋子阿尔卑斯糖,他拆开包装,拿出一粒糖放到叶许掌心。
明明是他记着要买的,到了这会儿,尹洱却不好意思起来,他说不清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反正总在叶许面前冒出来,时而让他困扰一下。尹洱压下那股奇怪的情绪,清了清嗓子。
“低血糖的时候可以吃。”他抬眼看向叶许,塑料袋的提手在他掌心磨蹭得发出细微响动。
他想,这塑料袋有点磨手心。
叶许嘴角往上提,他撕开包装袋的一边,手指抵着下边。硬糖一半露在外头,是白色和紫色交杂的。
“张嘴。”
尹洱张开嘴,唇边,那人指腹微凉的触感擦过,他呆在原地。糖在唇舌间化开,甜味蔓延。
他以前吃过草莓味的,那种味道是纯粹的甜,吃着齁,舌头像是被糖糊住。葡萄味的他今天第一次吃,比草莓味的要好一点,有点酸味,不过并没有到中和甜味的地步,只丰富了一下口感。
“好吃吗?”某人专心致志地看着尹洱的表情,背后不存在的尾巴翘的老高。
尹警官那是多单纯的人,问什么答什么,听叶许这样问,他也认真地答:“嗯,甜的。”
那个回答让叶许笑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不知何时飘来的云彩和一个此时此地身处他面前的尹洱,这片甜意于是更加庞大。
“糖嘛,都是甜的。”
他将手伸进塑料袋里,给自己也剥了一粒。
山间一缕风散开来,拂过耳畔。天边霞似火烧,自西往东一道铺开,如淌血的伤口,划到最后淡了,晕出一片粉红。
两人往屋里走,离厨房有些距离后,叶许问:“你跟着去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
尹洱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叶许,除了女人的名字。旅馆老板本就是灵异的一环,能够对话能够思考的个体,名字的真实性尚未可知,而且这要说起来,也并非必不可缺的线索,至少在目前看来是这样。
叶许听完叙述,把嘴里的糖从左边推到右边,垂着脑袋跟在尹洱身边。
“相信那些东西就能进入镜子,”他琢磨着这句话,“那是不是也能去镜子里救人?肖宇的镜子碎了所以我们没见到他,但是如果镜子没碎,那人活在镜子里,外边的人是不是能把人带回来?”
他说的话尹洱回来的路上曾经想过,但总的来说,线索不够,不值得他们之中的任何人试验。
“我不知道,现在我们所拥有的线索太少了,”尹洱停顿几秒,补充道,“进入镜子风险太大,女人的话不能全信。先在镇子上找找看。”
“嗯,”叶许点点头,“我也觉得。”
两人走进大厅,尹洱往前台看了眼,登记簿正放在桌上。女人此时在厨房做饭,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前台,这是大好的机会。
“我去前台那边看看。”
叶许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去吧,我把糖拿到储物室去。”
尹洱打开登记簿,他记得万稔的规则里有一条相关的,房间入住人数以登记簿为准。昨天登记的时候他压根没注意那个登记簿,今天才留心。翻开登记簿,第一面就是他今天上午没拍全的那页。
房间号从低到高依次排列,102旁边,原本应该写着肖宇的名字栏里是空的,肖宇的名字不见了。登记簿上只有五个名字:
姜褚,万稔,陈维庸,叶许,尹洱。
其中,叶许的名字颜色最深,是深蓝色的,其次是万稔,然后姜褚,最浅的是陈维庸。
跟版本号的次序一样,叶许,万稔,姜褚,陈维庸。
为什么登记簿上名字的深浅程度和版本号一致?这是某种标记,还是单纯的巧合?
又是一个没有解答的问题,尹洱拍下照片。这一页到305就结束了,他习惯性地往后翻了一页,第二页上从306开始印着一排房间号,居住人那一排只有一个房间号后边写着一个名字,被涂黑了。
而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旁边隐约透出来一个字的偏旁。
是三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