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不复存在（第1页）

第十二章：不复存在

李野走后，李清澄在原地站了很久。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的声音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刚才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李野。

可他骗不过自己。

回到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李清澄连灯都没开，就这么直直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破碎的呜咽。

他哪里放下了。

他连一秒钟都没有放下过。

李野问他“过得好不好”的时候，他多想扑进那个人的怀里，告诉他：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到快要发疯。

可是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李野问那句话的时候，眼底藏着怎样的痛。李野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全了，是否真的可以离开了。

如果他说了实话，李野会怎样？

那个疯子，会毫不犹豫地撕碎所有伪装，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然后……再次把他推进深渊。

“李野……”李清澄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过得好啊……”

与此同时，李氏集团大厦顶层。

李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李总，”林婉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对李清澄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李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你想知道是不是认真的？”李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与疯狂。

“林婉，你最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他一步步逼近林婉，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告诉我，只要我让他死心，只要我让他觉得我不在乎他了，我父亲就会放过他，对吗？”

林婉被他眼底的疯狂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是……你父亲说了，只要你和林家联姻，他就不会再动李清澄。”

“好。”李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那我做到了。他信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从今以后，在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李清澄这个人。”

林婉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她赢了。她成功地让李野放弃了李清澄，成功地让李氏和林家的联姻板上钉钉。

可她为什么觉得，李野不是放下了，而是……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野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提李清澄的名字，不再去任何李清澄可能出现的地方。他像一个精密的机器，高效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和林家的联姻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所有人都说，李总终于想通了，终于放下了那个“玩物”。

只有李野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在经历怎样的凌迟。

他会在路过某家咖啡馆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因为李清澄以前最喜欢喝那家的拿铁。他会在看到某个背影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发现那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会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里那张唯一没有删掉的照片——那是李清澄在旷野的木屋里，对着他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