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温透过玻璃窗漫进来,落在两人咫尺的距离之间,烫得人莫名心慌。
周言辞单手撑着窗沿,将赵清徐牢牢圈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少年高大的身形覆下来,挡住了大半暮色,投下浓重的阴影,把赵清徐那一身清冷的素白,尽数笼入自己张扬的光影之中。
周遭彻底安静了。
只剩窗外梧桐枝叶摩挲的簌簌声响,还有两人近在咫尺、节奏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赵清徐的呼吸清浅平稳,一如他古井无波的眉眼,任凭身前之人步步紧逼,依旧自持克制,分毫未乱。
而周言辞的呼吸带着少年独有的灼热,混着干净的松木气息,轻轻扫过赵清徐的额发,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温度,不断侵入他的边界。
赵清徐最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失控,厌恶被禁锢,更厌恶周言辞毫无底线的靠近与纠缠。
他抬眼,清冷的瞳仁直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周言辞的眼尾生得张扬,平日里盛满漫不经心的戏谑,此刻却沉了几分,裹着势在必得的执拗,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不肯给他半分退路。
“让开。”
赵清徐的声音依旧清淡,没有怒气,没有波澜,只有冷冰冰的警告。
短短两个字,疏离又坚决。
像是一堵薄而坚硬的冰墙,死死横在两人之间。
周言辞看着他毫无动容的清冷眉眼,看着他抿成直线的薄唇,心底那点偏执的兴致愈发浓烈。全校上下,谁见了他不是小心翼翼、百般迁就?唯独赵清徐,永远一身傲骨,永远寸步不让。
有趣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微微低头,又凑近了些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相抵,少年灼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下来。
“我要是不让呢?”
周言辞刻意压低了声线,沙哑的尾音裹着恶劣的笑意,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纤长浓密的睫羽,干净秀气的轮廓,偏偏骨子里藏着最倔、最硬的骨头。
这副清冷又倔强的模样,实在招人。
“赵清徐,”他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慵懒又强势,“你每次都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我,不腻?”
赵清徐睫羽微颤,心底不耐层层翻涌。
他懒得和周言辞做这些无聊的拉扯,对他而言,眼前这人的所有纠缠、挑衅、靠近,都是无端的纷扰,是打乱他平静生活的累赘。
他不想应付,也不屑应付。
赵清徐手腕微抬,动作利落,抬手就想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可他身形清瘦,力气远不及常年肆意打闹、身形挺拔的周言辞。
指尖刚触碰到少年温热的校服衣襟,手腕就被人精准攥住。
周言辞的掌心滚烫,指骨修长有力,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牢牢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分毫不让他挣脱。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蔓延开来,滚烫得惊人。
赵清徐瞳孔微缩,眉心骤然拧紧,眼底终于染上一丝真切的愠怒。
“周言辞,放手。”
这次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清晰的冷戾与不耐,不再是方才淡漠的疏离,是实打实的厌烦。
终于有情绪波动了。
哪怕是愤怒,是抵触,也让周言辞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就爱看这朵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冷月,为自己破开冰封,露出不一样的模样。
“不放。”
周言辞答得干脆,理直气壮,痞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