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絮暗自一笑,昂首道:“如何?”
苏君故闻言不语的,眉间极轻的凝起,似是在思索一个更加合适的词措。
良久,苏君故支支吾吾的道“就是在……”苏君故咽了口唾沫,几乎是颤抖的吐出那两个字:
“北里”
沈南絮一愣,旋即看他轻红满面的样子,发笑道:“不就是青楼吗?怎么?还真能从那里找到当年那个人?”沈南絮嘲弄的目光也随之移动起来。
苏君故苦不堪言,心脏狂跳,握住了一角衣袖。“现下算来的确是。”
他话虽说的淡然,却还是将头僵直移开。
沈南絮续而笑道:“苏大人可真是神通广大,这……也能算出来?”沈南絮还没等苏君故回答,派自接了,“照你这么说,现在应该该怎么办?”
这时,苏君故以与之极其不协调的动作揭开了自己的床板,在沈南絮的一度震撼下,提起一壶酒,伸手一抬,朝沈南絮抛了过去。
而苏君故正襟危坐于一旁,眼睛却像是施了咒,再也无法移开了。——
俊朗少年,顾盼生姿,端的是一副引人侧目的皮相,平日也放荡无拘,提酒畅饮间,喉结滚动,甚为美观。苏君故不由咽口唾沫,顿时一阵不安……恍惚的抢过那酒杯,开怀畅饮。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饮酒,先是感到清凉爽口,果香甜意。舌尖忽转,丝丝麻痹之感阵阵涌上口中,最后只剩炙烫翻滚至全身的热流,一股股蔓延到咽、胸、胃……
他几次三番想那忍下冲鼻的呕吐感。昏昏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怕不是疯了?盯着别的男人一直看,还抢别人喝过的酒,简直就是太不正常了!
要不是有人苏君故恨不得扇上俩。
这可把喝了半壶还万分清醒的沈南絮吓了一跳,再转过头去,已然分不清苏君故的脸是喝红的,还是他一巴掌给自己扇红的。
良久,沈南絮笑了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时暗夜骤归,沈南絮揉了揉眼睛,回首眯向椅子上躺尸般的苏君故,顿时皱起了眉。
真烦。
尽管如此,沈南絮还是打算“人尽义尽”的,义务性地将苏君故放在了床上,自己出去走走。
好歹也是要在这过夜的嘛,总不能自己睡床上,把人家孙子留椅子上吧。
沈南絮杯酒下去竟毫无困意,推开门就大步走了起来,越走越慢,也不知该干些什么。
不经意的,天幕竟已染上一层深蓝,暮春时节,树上隐约能看见着落在茵茵绿草间的飞絮。沈南絮低眉去寻,倏然想起了那么一句话。
“名如絮,身是永远也不会败下的,洒然飘絮,作雪纷飞,自在而又不失美意。你也想成为那种人,对吧?”曾经有个人这么对他说过。
天还并未暖全,残留下些许随形未散的寒意,雨后清新,午时那层白雾竟也不见了影迹,能清楚看见穹顶之上皎洁的皓月与忽而闪烁的繁星,星星点点的暗光在空中摆成一个有趣的形状,尽管如此,四周还是一片漆黑,月下微光与屋内烛火孤独的相映,竟也生出那么一丝安抚人心的暖意。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沈南絮打开木门,瞳孔剧缩,眨巴了几下眼,方跨腿入门,闭门回头,屋内一切事物顿时豁然开朗:
几盏跳跃着橙红火光的灯影摇曳跳动,雕花木窗端然而闭,并未透露半分月色。
床上,苏君故半个身子都掉在床下,头发与一角被子早已落在地上,狼狈不堪。
沈南絮笑了一下,转头吹了灯(差点失火),将苏君故扶正,躺到里面,这才将双手垫在枕下休息。和衣睡在苏君故的身边。沈南絮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正以前去军营都是主将和一群小兵睡在一起的,这样也没差。
枕套已被扒去,八成是还没干,夜里乌漆八黑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被清晰地听见。
苏君故累死了,以“绝世大字秒睡大法”送去了四肢。沈南絮微一皱眉嫌弃的丢开了他的手,侧身到异侧去睡。
心烦意乱之际,苏君故一个翻身,将一只腿死死的踢在他的腰间,虽说没什么力度,不过——
沈南絮怒了,
沈南絮急了,
沈南絮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