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执几个大步冲到他面前,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胸膛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他挡在希岸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委屈和不容拒绝的执拗:“你走那么快干嘛?我找你半天了!”
“回去了。”希岸垂下眼睫,语气平淡。
“别啊!”袁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一起去吃饭!大家都去,庆功宴!”
“不去。”希岸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为什么啊?”袁执凑近一步,几乎是耍赖般地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今天打得那么卖力,你看我扣了那么多好球!给个面子嘛,希岸老师?”他故意用了一种夸张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语气。
“松开。人多,吵。”希岸偏过头,理由干巴巴的。
“不吵不吵!我们坐角落!我保证没人来烦你!”袁执立刻保证,眼神恳切,“你就当……就当是陪我吃个饭?我早饭都没吃就来打球了,我快饿死了,这会饿的胃疼。”袁执确实没开玩笑,他今天早上没吃早饭就过来打球,其实打到半场的时候他就没力气了,但好在赢了。
希岸看着他满头大汗、眼神灼亮的样子,像只拼命摇尾巴的大型犬,那句冷硬的“不去”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抿了抿唇,沉默着。
袁执多了解他这默认的态度,心头一喜,立刻打蛇随棍上:“走吧走吧!那家店炒饭一绝,你肯定喜欢!”他拉着希岸的手腕,半是强迫半是引导地带着他往球队常去的那家餐馆方向走。
希岸被他拽着,脚步有些迟疑,却也没有再挣扎。
真是……麻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被这只热情过度、汗涔涔的大型犬,一步步拖向了那片他原本避之不及的热闹之中。
袁执球队的队员也都是七中的学生,有好几个也是同年级的,所以在看到袁执和希岸进来的一刻都安静了。
“袁执,这位是?”队长颜学文温和的说道。
“这位是我朋友,叫希岸。”袁执大方的跟别人介绍希岸。
“哦,你好你好。”颜学文甚至是上来跟他握了握手。
袁执他们球队的人都很开朗,就算是以前听说过风言风语但是在真人面前也依旧云淡风轻。
袁执和希岸一起回家。
“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和你们一起去聚餐。”希岸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出来和人群接触接触,不要总是被困在那些流言蜚语里。”袁执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希岸这张脸他都会觉得脸红。
“是吗?”希岸说到,安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不要画地为牢。”
“是啊,你还记得程筱吗?”袁执说道。
希岸记得。
“因为你上次救了她,所以她在听到那些中伤你的流言蜚语的时候,会果断替你反驳,替你辩解。你看,只要大家看见真正的你,那些肮脏的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袁执,”希岸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晰无比,“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袁执看着他被光晕柔化的轮廓,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理所当然地觉得,阳光能照进每一个角落。”希岸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袁执,看向更远、更黑暗的地方,“你觉得程筱看到了‘真正的我’,所以替我说话。那你呢?”
两人隔着自行车,距离骤然拉近,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锁住袁执:“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
袁执被他问得一怔,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善良”、“优秀”的词句卡在喉咙里,一时竟说不出来。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定义过希岸在他心中的样子。
希岸看着他语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你看到的,或许只是你想看到的那个‘希岸’。一个值得你同情,值得你保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