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散去,昏暗的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袁执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他立刻转过身,双手扶住希岸冰冷而僵硬的肩膀,焦急地低头看他:“希岸?希岸你看着我!别听她胡说八道!那都是放屁!你听见没有?!”
希岸不说话,那双眼睛里噙满了痛苦,袁执双手抓住希岸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后怕还有无法掩饰的心疼:“希岸,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告诉我…”
希岸终于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片沉寂的荒芜,他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
“告诉你?”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疲惫,“然后呢?让你也卷进这种恶心的事情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袁执的心上。
“我来的这么久,关于我的流言你应该已经听的够多了吧?不妨跟我聊聊,你都听到了什么。”希岸的语气是他一贯的伪装,那样的无所谓,那样的疏离。但是就是莫名的让人的心疼,尤其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原本整齐的发丝和衣服凌乱,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这些都不应该是希岸。
“希岸……”他喉头苦涩。
“说啊,你听到了什么?”希岸看着他。
“那我来帮你说吧。”
“希岸……”
“我是私生子。”
“希岸。”袁执想阻止他说这些话。
“我试图杀死自己的母亲。”
“我被有钱人包养了。”
“还是今天……”希岸的语气有点控制不住的哽咽:“我勾引自己的亲生父亲。”
袁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看着希岸用那样平静无波的语气,一件件数落着那些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污名,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那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拳头,还有那双漂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濒临碎裂的痛苦,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袁执心上。
“够了!”袁执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和痛楚。他再也听不下去,一步上前,用力抓住希岸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阻止他继续用言语凌迟自己。
“这就受不了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破碎,“我可以告诉你,你听到的这些流言……”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袁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下:
“只有一条是假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只有一条是假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其他那些更加不堪的、恶毒的指控……可能,都是真的?或者,至少是希岸所以为的“真实”?
是问他哪一条是假的?还是问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不。
袁执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震惊、疑虑和痛楚都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东西所取代。他抓着希岸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那句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只有一条是假的”,只是看着希岸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