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也不在乎你过去发生了什么。”
“希岸,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希岸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也……别再信了。”
他没有追问哪一条是假的,因为他突然明白,对此刻的希岸而言,区分“真假”毫无意义。那些流言,无论真假,都已经化作真实的伤害,刻在了他的骨头上。袁执能做的,不是去分辨,而是去覆盖,去覆盖掉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冰冷的烙印。
希岸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袁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维护,看着他为自己擦去血迹时那专注而心疼的眼神。
袁执,对不起。
夜色浓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空着一段距离,谁都没碰着谁。他执拗的留下来,直觉告诉他,他要是走了,明天希岸的手臂上又会多一条血痕。
袁执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其实很困,但不敢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希岸被打的样子,还有他说那些话时的眼神。他得确认希岸没事,得听着他的呼吸声才能稍微安心。
希岸背对着他,蜷着身子。他能感觉到身后袁执的存在——那家伙体温偏高,像个火炉似的,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手腕上被袁执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烫得他心烦意乱。
(真是个傻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为什么要管他?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袁执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脊背上,希岸感觉那片皮肤都要烧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试探性地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希岸身体一僵。
“我就……看看你在不在。”袁执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那只手很暖,干燥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希岸下意识想甩开,但手腕却被不轻不重地握住了。
“松开。”他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袁执没松,反而收紧了手指。“不松。”
两人在黑暗里僵持着。希岸能感觉到袁执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顺着血管往上爬。太暖和了,暖和得让他觉得危险。
袁执握着那段细瘦的手腕,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希岸,又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这人就不见了。
过了很久,久到袁执以为希岸睡着了,却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袁执心里一颤。他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挪,让两人的手臂轻轻挨在一起。
希岸没躲。
这个认知让袁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感受着手臂相贴处传来的温度,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悄生长。像藤蔓缠绕,细密而执拗地捆住两颗年轻躁动的心。
袁执听着希岸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终于也闭上了眼。他仍然握着那段手腕,这一次,希岸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