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阿笙并非一父所生。”
霜辰只说了一半,很容易引人误会,所以方倩在心里下意识地补齐了他的另一半话,认为霜辰的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了褚笙乐的父亲,是以二人才会不同姓。
霜辰瞥了一眼方倩,知道她误会了,但没有多言解释,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你们兄妹二人怎么突然跑到青竹城来了?”
“身上的盘缠用完了,暂居青竹城几日。”
方倩的心紧了紧:“所以等你们攒够足够的盘缠就会离开青竹城?”
“嗯。”
得知霜辰不会久居青竹城的消息,方倩歇了声音。
二人之间变得沉默,直到褚笙乐的到来打断了这份沉默:“哥哥,方倩。”
褚笙乐跑到方倩身边坐下,道:“倩姐姐,你今天送来的绿豆糕好好吃呀,我也想做,你可以教一教我吗?”
方倩笑道:“当然可以,我明天会在家休息,你可以过来找我学。”
褚笙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和霜辰提着热水回小院去了。
没有婢女伺候洗漱,加上手受了伤不能沾水,褚笙乐沐浴的动作慢了很多,等水快冷了才出来。
霜辰估摸着水快冷了,而褚笙乐还没有出来,便去方家小院将提前备着的水提了回来:“阿笙,我提了一桶热水回来,水冷了,你就往里兑点热水。”
霜辰看了一眼白布后面的倩影,收回目光关上门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褚笙乐终于沐浴完,穿好衣服,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换好下来的脏衣服她打算等到明天再洗。
褚笙乐看见霜辰坐在小院吹风,也走过去坐下,打算让春日里的微风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褚笙乐的头发在滴着水,霜辰顺手拿走她手中的帕子,起身站到她身后帮她擦拭头发。
等头发不再滴水后,霜辰道:“外面风大,你的头发还湿着,小心吹久了明天头疼,先回房坐着吧,记得等头发干了再睡。”
“好哦。”褚笙乐道,“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要早起,也要早点休息哦。”
霜辰应了“好”,却没有马上回屋休息,而是等鼻尖那股温柔浅淡的香味彻底消失后,才回到洗浴室沐浴。
天色不早了,方家小院的人说不定已经歇下了,他不好再去打扰,就着褚笙乐洗剩的热水洗了个战斗澡回屋躺下休息,在床上几经辗转才有了睡意。
褚笙乐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好后吃了些霜辰昨日带回来的糕点垫肚子。等肚子有了饱腹感,她走到厨房打算收拾她昨天搞出来的烂摊子,然而厨房早已经被人收拾干净,除了被浓烟熏黑的墙壁依旧黑黑的,其它的杂物早已经被收拾妥当。
褚笙乐怔愣了一秒,上前揭开灶上的锅盖,发现里面果然熬着白粥。
白粥还有些温热,褚笙乐没有再生火加热了。说实话,经过昨天那一出后,她已经有些怕一个人生火烧饭了。
喝完白粥,洗刷干净碗筷,褚笙乐回到卧房继续看昨天那本没有看完的游记,刚坐下看了几页,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没有洗,丢下手中的书到洗浴室洗衣裳,却发现院子里早已经挂上了几件衣裳,其中还有一件绣着粉色桃花的肚兜。
褚笙乐看见那件肚兜,脸色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根,她不敢再看第二眼,脚步匆忙地往卧房走去,路上左脚不慎绊了右脚几下,差点摔了一跤。
霜辰帮她把外衣洗了也就罢了,怎么连贴身衣物也帮忙洗了?他……他……也太勤快了吧……
褚笙乐重新捧回那本游记,想用文字驱散脸上的热意和心中的慌乱。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盯着书上的文字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但是这次,平日里能使人凝神静气的文字竟然不管用了,她盯着看了好几页,不仅一页的内容都没有记住,脑海中那件粉色肚兜的影子反倒愈发清晰起来,甚至竟然还生出了霜辰在小院帮她洗衣裳的场景。
褚笙乐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霜辰了。
然而天不遂褚笙乐的愿,她心中刚这么想到,下一秒屋外响起了霜辰的声音。
褚笙乐从床上磨磨蹭蹭地爬起,怕她迟迟没有开门,霜辰又误以为她出事了,脚下的步子又不免快了几分。
霜辰肩上背着衣襆——一个类似于布包袱的东西,里面装着他给褚笙乐买的新衣裳。
褚笙乐带出来的两套衣裳全在包袱里,被那几个山匪抢走了,后来又买了两套衣裳,就有三套衣裳,前些天穿得那套衣裳被野狼咬坏了,就只剩下两套衣裳了。
霜辰敲了敲紧闭的大门,又喊了一声,这次大门没有昨天像中午,迟迟没有反应,但开门的人低着头,瞧着像是心情不佳,霜辰想开口询问,又不知该如何询问,便闭了嘴,用另一件事来吸引褚笙乐的注意力:“我今天去集市上帮你买了一套衣裳,你去试试,看喜不喜欢,合不合身?”
褚笙乐接过霜辰递来的衣襆,嘴比脑子快:“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裳合身?”
霜辰道:“今日替你洗衣裳时,丈量了一下你穿的衣裳的尺码,尺码可能会有误差,但应该大差不差,穿着实在不合身,下午我早点回来,带你去那间铺子换一套更合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