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渔的表情变了一瞬——从审视变成了某种微妙的震惊。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半天,然后抬起头,“师尊亲手给你的?”
“嗯。”鹤知秋没抬头。
宋知渔欲言又止,然后换了个话题:“话说是谁接你进逍遥派的?”
“苏师兄。”
“大师兄亲自去山门口接你,师尊亲自见你,还亲手给了你法器。”宋知渔把筷子放下,用一种重新评估的眼神看着鹤知秋,“你到底是来头有多大?”
鹤知秋想了想。他现实中是个连奖学金都拿不到的普通大学生,游戏里是个刚建号的新手,装备栏里最多的东西是苏杳给的南瓜子。但他也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没什么来头,”他说,“就是运气好。”
他运气好吗…?他也不清楚。
宋知渔显然不信,“哼”了一声,但没有追问,逍遥派的风气他是知道的。不该问的不问,不想说的不说。师尊收徒自有师尊的道理,他这个别的长老的弟子的也没资格质疑。
“行吧。”他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反正你得小心点了。”
“小心什么?”鹤知秋抬眼看向他。
“修仙界的路可不好走。”
宋知渔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眼,“我听说你不是水火双灵根吗?你这种在外面很麻烦,你这张脸长的也不错……有些邪修专门抓一些修士去当炉鼎,尤其是水灵根品质高的。逍遥派在修仙界地位不低,一般没人敢动我们山上的弟子,但你总有下山的时候。”
鹤知秋筷子顿了顿。“…炉鼎?”
“你不知道?”宋知渔的表情严肃起来,“炉鼎就是被人当成修炼容器。水灵根属阴,天生擅长承载和转化灵力,邪修把人抓去,强行抽取灵力为己用。被当过炉鼎的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灵脉碎裂,比死还难受。越是品质高的水灵根越容易被盯上,你这个——”
他指了指鹤知秋胸口的位置,“你以后下山最好收敛灵光,别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有水灵根。不过你是双灵根,不是纯水灵根,到也没有那么严重。”
鹤知秋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灵根会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没想到是这种麻烦。“怎么收敛?”
“观我境还做不到完全收敛,但可以学着压低一些。”宋知渔低头吃了一大口面,含含糊糊地说,“改天我教你也行。不过你自己也得留个心眼,别随便跟人交底。”
鹤知秋点点头,这人看起来气势汹汹的过来,但其实也不坏。“谢了。”
宋知渔摆了摆手,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他。“话说,你这个道具一直戴着,是眼睛看不到?”
“不是,是因为比不戴的时候看得更清楚。”
“真的假的?能给我试试吗?”
鹤知秋想了想,他倒是不怕对方会干点什么,于是把白丝绸解下来递过去。白丝绸离开眼睛的一瞬间,世界重新变回了有些模糊的一片。远处的灯变成了光团,近处的筷子倒还能看清轮廓。
宋知渔接过去蒙在眼上,系好,然后沉默了。
“……这东西怎么不灵?”
“可能只有我能用。”鹤知秋说。
宋知渔把白丝绸解下来还给他,看着他的眼神更复杂了。“师尊亲手给的东西,还绑定了你一个人。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鹤知秋重新系上白丝绸,视野恢复了那种不可思议的清晰。他夹了点菜放进碗里。
宋知渔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把碗里最后几口面吃完,站起来。“行,我不问了。明天早上演武场有早课,你要是来的话,我可以带你认认人。”
“明天早上师尊让我去后山寒潭。”
宋知渔端碗的手顿了一下。“寒潭?”
“嗯。”
“你知道寒潭在哪儿吗?”
“不知道,师尊没说。”
宋知渔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寒潭在后山最深处,那个地方平时没人去。不远,但是很冷。那个潭水是万年寒冰化出来的,观我境的人站在潭边都打哆嗦。师尊让你第一天就去寒潭修炼?”
鹤知秋嗯了一声。
宋知渔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师尊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
他端碗走了。
鹤知秋坐在那里把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拌进米饭,吃完了。他把筷子放下,站起身的时候想着宋知渔说的。如果真有人要抓他,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