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豁然站起,反手一记耳光就打在沈砚清脸上!
沈砚清垂着眼,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半边脸,火烫。
“呀,嫂嫂手上戴戒指了呢,金刚石的吧?好在只给我划了个小口子。”
他看着手上的一抹血痕,微笑道。
“若是嫂嫂能解气,弟弟再给嫂嫂打几个耳光也是使得的。只是不知嫂嫂何时搬走?我也好送送嫂嫂。”
沈夫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你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死在沈家的大宅里!”
沈家的大宅……吗?
沈砚清又笑起来。他用舌头顶了顶那半边被打的脸颊,柔声道:“那,嫂嫂您好好休息。弟弟我啊,有其他事要办,还请您稍安勿躁,嗯?”
沈夫人剧烈喘息着,将手一甩,噔噔噔上楼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砚清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转头又招手叫管家:“把二楼那个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有六位来客,把房里那扇门打开,用屏风遮一下。到时候隔壁要坐人,千万,千万不要让房间里的人发现了呀。”
“是。”
那是家里最大的一个房间,本来就是用于待客的,唯有奢华二字可形容,连地毯都是织了金丝的。
乌木的屏风镶嵌了螺钿,高高地挡在那扇窄门前。
沈砚清过来看了看,轻轻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周叔叔喜欢喝信阳毛尖,李叔叔喜欢喝碧螺春,赵叔叔喜欢喝祁红,王叔叔喜欢喝桂花普洱……这六位的喜好你先记下,上茶时不要备错。”
顿了顿,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至于隔壁那位,要茉莉龙珠。”
“可家里没备这么多种类的茶……”
“那,就去买,账上还有银子,不是么?买好的,一二两就够,大概就招待这么一回了。”
“明白。”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手指在黑漆的桌面上摸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手指,笑眯眯地让管家看:“嗯?”
“我马上安排人打扫!”
管家下去了。
沈砚清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扶手。
现在,轮到他坐在这里了。
世事奇妙,哪怕一个月前,他都没想到过,自己能有这一天。
虽然死的是他的父亲和哥哥,但他还要说一句,死得好。
免得脏了他的手。
老爹大节无损,可私德有亏。要是不想搞出私生子来,当初就不要漫山遍野的睡女人啊。
他娘是怀了三个月才发现自己有身孕的,然后按着时间找到了沈老爷的身上。
谁都怀疑他不是沈老爷亲生的。
也是那年头打胎等于要命,不然她娘也不会愿意把他生下来。
没有任何人盼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既然生而不养,那就别怪他不念生恩了。
沈家?他眼里没有沈家。
沈家的家产,沈家的根基,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
他这次来,就是想毁灭一切的。
……不过先生似乎很想要民生纱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