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重庆彻底褪去盛夏最狂暴的热浪,山城的秋天来得温柔又拖沓。
没有北方落叶萧瑟的凛冽,只有层层叠叠的香樟绿,笼住整座育才中学。晚风穿过教学区的林荫道,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息,吹散了夏末最后一点黏腻的燥热,也温柔裹住了初三这一年仓促又绵长的时光。【【【晋江你是很讨厌我吗我写的小说无人在意…】】】
自从和济隋云认了兄弟,池文轩的校园生活彻底换了模样。
以前的他,是班里典型的闲散人物。
上课坐不住,屁股像长了钉子,十分钟不到就开始走神,要么和前后桌小声唠嗑,要么偷偷在桌洞玩手机,作业永远拖拉,考试全靠蒙,成绩单常年稳稳占据班级倒数名单。老师头疼,却又拿他没办法。他不叛逆,不恶劣,不顶撞师长,只是天生静不下来,爱闹爱疯,骨子里带着无人能驯服的鲜活。
可没人知道,这份大大咧咧的肆意背后,藏着多年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他懂事,从不惹大麻烦,从不会让亲戚因为自己的过错去学校难堪,闹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小矛盾。别人以为他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比谁都怕给身边人添麻烦。
直到济隋云成了他的同桌,成了他亲口认下的兄弟。
池文轩开始慢慢收敛所有的顽劣。
不是被管束,是心甘情愿。
早读课,以前永远敷衍张嘴、混水摸鱼的人,如今会跟着济隋云的节奏,认认真真翻开课本背书。哪怕古诗词依旧记不熟练,英语单词背了又忘,他也会耐着性子,一遍一遍跟着默念。
只因身边的少年太过安静认真。
济隋云永远坐得笔直,指尖按着书页,眉眼低垂,轻声默读,周身是安稳沉静的气场。那样专注的模样,会莫名让人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池文轩不想辜负他。
晚自习更是变化明显。
曾经一到晚自习就抓耳挠腮、盼着下课、想尽办法摸鱼的池文轩,现在可以安安稳稳坐着刷题一整晚。遇到不会的题目,不再直接空着摆烂,而是乖乖圈出来,攒着,等济隋云忙完自己的事情,再低声去问。
济隋云耐心极好。
全校皆知的高冷学神,对谁都疏离淡漠,极少主动与人深交,更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反复给别人讲基础题。班里不少尖子生找他讨论难题,他都简洁扼要两三句带过,唯独对着池文轩,永远极致温柔耐心。
池文轩基础差,底子薄,很多简单的知识点别人一遍就懂,他要两三遍才能捋清楚。
济隋云从不嫌烦。
他会放慢语速,重新拆解步骤,用最通俗直白的方式讲给他听。遇到池文轩反复出错的题型,他会专门拿出空白草稿纸,认认真真整理一套简易解题模板,递到他手里。
字迹工整清秀,条理清晰得无可挑剔。
“照着这个练,下次不会错。”
少年的声音清浅温和,没有半点学霸的优越感,只有纯粹的迁就。
夜色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白炽灯暖融融洒在两人课桌之间。池文轩低头看着那张满满当当的草稿纸,心头像是被温水轻轻漫过,软得一塌糊涂。
长到十四岁,从来没有人这样耐心对过他。
亲戚待他尽责,管他温饱,管他起居,却没时间、也没心思陪着他一点点补齐落下的功课;同学朋友只爱和他疯玩打闹,没人愿意耐着性子,手把手拉着他往前走。
只有济隋云。
沉默、内敛、不善言辞,却把最实在、最温柔的偏爱,全都给了他。
“隋云,你也太好了吧。”池文轩撑着下巴,侧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少年直白又热烈的依赖,“我要是早点跟你做同桌,成绩也不至于烂这么久。”
济隋云笔尖微顿,抬眸看他。
少年眼底坦荡热忱,干净得不含半点杂质,全然是信任与依赖。
他眼底极淡地柔和了几分,轻声回:“不晚。”
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后半句藏在心底,无人知晓。
济隋云向来慢热,情感迟钝,从小到大独处惯了,早已习惯一个人熬过所有平淡时光。可自从池文轩闯入他的世界,他死寂枯燥的生活,像是被人点了一把滚烫的火。
池文轩太热闹、太鲜活、太有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