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小心点,别伤了他,这可是个能换钱的宝贝。”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去抓少年。少年虽被吓得魂飞魄散,却也不肯束手就擒,他手脚并用地反抗着拳打脚踢,口中还不停地嘶吼。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少年的力气终究抵不过身强力壮的壮汉,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双臂便被死死钳住,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弱。最终,他被壮汉们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向巷外走去,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阵绝望的呜咽。
“人可带来了?”醉红阁内,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惬意的喝着茶。
“自然,我刀疤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说着,就把少年从身后扯了出来,扔在了女子面前。
“看样子所言不虚,这是你的报酬,你且拿好。”女子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钱袋子,便走到少年面前蹲下。
“果真白净,是个好坯子。”
“你是谁?这又是何处?”少年畏惧的眼神里带着泪。
“这是醉红阁,而我是这里的妈妈,至于你,会成为这醉红阁的头牌。”女人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面上的笑却藏不住眼里的贪婪。
此时少年再傻也明白了当下的处境,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旁边围着他的人,都不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解决的,少年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还算你识相,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一脸戏谑,眼里满是对他识相的认可,“算了,打今儿起,你就叫冷棠。”檀木门“砰”地合拢。
三更梆子响时,门缝悄悄裂开一条线,岑漠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刚走到转角就忽然被灯笼照个正着。
“小畜生!”曹妈妈揪着他发髻掼在地上,木质发簪在青砖刮出声响,“给我绑起来。”身后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得了令,用浸过盐水的麻绳将他捆成粽子,血珠顺着挣扎的手腕滴落,在月色下黑如陈墨。
“饿你两日,看你还敢不敢跑。”曹妈妈踢了脚蜷缩的人影,突然俯身,红色指甲划过少年脖颈,“日后就在此好生活着吧。”
岑漠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牙齿在冷空气中磕出细碎的声响,脖颈处那道被指甲划过的痕迹,泛着淡淡的红,黏腻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衣领,与身上的淤青、擦伤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痛网。他不敢抬头,眼帘死死贴着沾满尘土的地面,能闻到潮湿的霉味裹着曹妈妈身上刺鼻的脂粉香,像绳索一样勒住他的呼吸。
上锁的门从外面推开,曹妈妈的鞋碾过他脚边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想清楚了吗?可还跑吗?”她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却淬着冰。
“不,不跑了……”岑漠躺在那呼吸如游丝般。
“算你识相,进了这扇门,你就是我曹妈妈的人,听话,便有你一口饭吃,不听话…”她顿了顿,鞋重重碾在他的手背,“下次便不是饿两日这么简单了。”
手背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岑漠猛地吸气,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只能将脸埋得更深,额角抵着冰冷的墙壁,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凌乱的碎发。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疯狂逃窜,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抗,可连日的饥饿早已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满腔的怒火此刻只能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曹妈妈似乎满意了他的顺从,又踢了踢他的腰侧,才扭着腰肢转身,珠翠叮当的声响渐渐远去,只留下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锁。黑暗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微光,岑漠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混合着汗水、尘土,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虚无。
意识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有个人把他从废墟中救了出来,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他活了下来,想到此处他蜷缩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周遭的寒冷与恐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无边的绝望深处,有一簇微弱的火苗还未熄灭,他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的精彩,要让那些伤害他、囚禁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脖颈处的血痕还在,那道浅浅的红痕,像一个烙印,刻下了此刻的屈辱,也刻下了来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