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车库里的车吧,记得发定位给我。”殷朝槿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凌岚捏了捏眉心,倦意再次涌上来,怎料手机又来了电话,备注是“陆寰廷”。
陆寰廷一听到凌岚有气无力的声音,就知道他又犯病了,讲话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门,“岚啊,你还好吧。”
凌岚在发小面前直接现了原形,闭眼道:“不好,很差,一塌糊涂。”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也是看到你微博账号显示在沪市才知道你回国的”,陆寰廷扶额叹了口气。
“你好不容易从凌正那儿跑出来,现在沪市又没人罩着你,住酒店很容易被找到的,你先好好照顾自己,我马上回国来找你,晚上记得不要自己出门……”陆寰廷依旧不改老妈子本性,开始对凌岚轰炸式唠叨。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凌岚冷冷道。
陆寰廷瞬间回忆起当时年仅8岁的凌岚把他揍趴下哭得满脸眼泪鼻涕的场景。
“……好吧,知道你武力值高,但沪市是凌正的根啊,他在这儿的势力绝对不是你可以抗衡的。”
“我现在住在殷朝槿家。”
“他就能跟凌正掰手腕吗……等等,什么,殷朝槿?”陆寰廷一惊,“你们还联系着呢?”
“嗯,刚联系上。”
“哦,那没事了,”陆寰廷放心下来,“不过你们当年关系确实不错,他拉你一把也是情理之中……”
“我和他早谈了,前两天刚复合。”凌岚手指套着发圈在眼前晃着。
世界安静下来。
“岚啊,是,是我想的那个谈,谈吗?”陆寰廷艰难地开口,快把手机捏爆了。
“嗯。”
陆寰廷被这消息直接定在了原地,“我,那什么,过几天再去看你啊,你和他,好好谈,好好谈……”
“谢谢。”
“嗯?”陆寰廷明显还在神游。
“我说,谢谢。”凌岚不等陆寰廷反应过来,便挂断了电话,唯留陆寰廷在聊天界面打字打出残影。
解决午饭后,凌岚将头发扎好便动身出了门。
他去了以前外婆常带他去的公园。
十几年过去,公园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旧的健身器材全都换了新,一坐上便会吱呀作响的秋千也已拆除,满是落叶的石头路铺上了橡胶。
凌岚看着全然陌生的地方,一时茫然,好像一切事物都匆匆而逝,人们对过往也一笑了之,只有他自己困囿于永远的昨天。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眼熟的长椅,凌岚随手掸了掸灰,便抱着电脑坐了下来。
来这里的目的便是从形形色色的人们中寻找素材,可工作日本就人流稀少,来的都是牵着小孩的老人,并无些较好的素材。
凌岚将电脑放于膝上,有些愣神,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复合的缘故吧,刚才竟有些想写一本感情线为主的书。
看过苦橘的书的人都知道,苦橘笔下感情线极少,更多是对权色交易的讽刺,唯一写过的是在第二本书《遮淤》中的一对gay,但也是匆匆带过。
可凌岚写出的书大多由想象出的一幅定格的画面发展而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好的想法。
凌岚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长椅,目光忽地透过漆黑栏杆扫到了街对面:
一家五金店。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穿着校服拥抱接吻的他们,在被充作收银台的破旧木桌下相扣的十指,被堆积器械掩盖的两个身影。
凌岚有了灵感。
将大纲赶好已经是暮色四合,凌岚继续沉浸在文章情节当中,直到殷朝槿从远处走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背着即将落幕的夕阳朝他伸出了手,一如那个挂着清浅笑意偏头看他的少年。
殷朝槿不等他开口,便莞尔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是心灵感应吧。”
没有提不被接通的电话和一路赶来的担心,殷朝槿靠近凌岚,“回家吃饭吗?”
凌岚也笑了,“接吻吗?”
二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亲吻着迎接黑夜的降临,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或是世俗的恶意,只需要知道有彼此便足以抗衡一切艰难险阻,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