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
鹏市半山高档住宅区的空气里透着冷冽的清气。这里的安保极其严密,高耸的重型铁艺大门将城下的喧闹与烟火气彻底隔绝。一栋栋独立联排别墅隐匿在茂密的樟树与枫林间,通透的大理石外墙在夕阳残照下泛着冰冷而奢华的光泽。
江风,踩着一双打理干净的黑色运动鞋,提着装满各科试卷与草稿纸的重型书包,站在了三楼特大平层的门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陆崇晏的家。
没有城中村“江记骨汤面”的油烟与吆喝,也没有街坊邻里的热络声响。这座昂贵的高档小区安静得近乎诡异,连走廊上电梯门关合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冷。
“咔哒。”
密码锁应声而解,厚重的防盗门缓缓向内打开。
陆崇晏立在玄关处。
他身穿一身干净修身的灰色居家服,瘦挺的脊背直如青松,冷白色的皮肤在廊灯下显得格外拔俗。带有深邃折痕的狭长双眼皮微微抬起,清冷的黑眸注视着门外的江风:
“鞋套在旁边。进来吧,我爸妈去省里开学术会议,这两天都不在家。”
“靠……你家这房子比大老勇说的还夸张。”
江风换了鞋走进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环顾四周。
整座近三百平的平层豪宅装潢极其冷硬极简——灰白色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山无敌的夜景。这里干净、冷清、一丝不苟,没有半点琐碎的生活痕迹,像一座精致无瑕却冰冷死寂的城堡。
“别看了,去书房。”
陆崇晏递过来一杯温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极轻的余音。
书房极其宽敞,整面墙都是沉木书柜,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
为了准备下周的期中考试,江风一屁股坐在软革椅子上,把试卷哗啦啦全抖了开来。
“今晚的目标,把四门主科的基础提升全吃透。”
陆崇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江风身侧。
他修长发白的手指捏着黑色钢笔,在草稿纸上高效地划出提分板块,清冷的声音低沉而高效:
“高一普通班的课程不难,你的问题是基础概念全脱节。先看物理。”
陆崇晏翻开江风那张41分的物理卷子,修长发白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受力分析图:
“受力分析别靠死记硬背。想想你在起跑器上的发力——右脚踩踏起跑块时,地面给你的是什么力?”
提到跑道,江风原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浓眉大眼一亮,粗声粗气地回答:“反作用力!向前的摩擦力和向上的支持力!”
“对。”陆崇晏狭长深邃的双眼皮微弯,指节在草稿纸上精准地画出正交分解图,“那斜面上的木块也是同一个道理。重力沿斜面向下的分力,就是你在弯道倾斜身躯时的向心力来源。代入进去,公式F=ma就出来了。”
将枯燥的物理公式与赛道上的脚感结合,江风那头原本被折磨得暴躁的野豹,眼里终于爆发出了一丝通透的精光!他死死捏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刺啦刺啦地狂算起来。
紧接着是数学的解析几何与化学的离子配平。
陆崇晏用极清极拔的逻辑,将复杂的变形拆解成最直观的步骤。江风虽然平时厌学,但在陆崇晏近在咫尺的监督与讲解下,展现出了如跑道冲刺般的惊人专注与韧劲。
“最后是英语。”
陆崇晏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按着试卷上的例句,声音贴着江风的侧脸放得极轻,清凉的薄荷呼吸不经意间掠过江风发烫的耳廓:
“Theathletewhoisrunningorackismypartner。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