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一直都没好（第1页）

布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老师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什么，不过布鲁没有在听，阳光照在布鲁的脸上，有些刺眼。

布鲁今天没有注射解剂。

他没有忘记，只是站在医疗室门口的时候，突然不想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因为累了，也可能什么都不因为。

布鲁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世界里，里面没有空气，无法呼吸也无法发出声音。在别人眼里，自己好像一切正常，可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也许早就死了，在某一个夜晚突然烂掉。其实布鲁也曾经觉得自己是不是好了，他也开始留恋这个世界，看着落尘，感受到周围人的关心。但是只要晚吃一会儿药，那种从深处暴涨的疼，无情地击碎这种幻想。

骗你们的，其实布鲁一直都没有好。

布鲁记得谢尔盖的警告，但是真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好像开始期待会发生什么，自己是突然离去还是慢慢地呢？会不会很疼？自己死的时候会不会很难看？会不会吓到别人？他们什么时候会注意到我呢……

第一节课过去了，布鲁感觉还好。第二节课开始不对劲。

身体开始冒虚汗，身体止不住地轻微颤抖，慢慢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板上的字开始胡乱地走动。布鲁眨眨眼，确信不是幻觉，慢慢的心口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好像有钝的刀子在慢慢地划，布鲁的手按在桌子上，支撑自己摇晃的身体。

旁边的同学好像注意到了，侧过头看了布鲁一眼：“布鲁？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布鲁刚想回答，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深处一股铁腥味，布鲁低下头，想缓缓，然后这个世界开始倾斜。耳边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同学们的喊声，脚步声……后面发生什么布鲁不知道了。

布鲁倒在地上，嘴里淌出鲜血，瞳孔开始扩散。布鲁觉得自己的痛苦突然消失了，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要飘走了……

布鲁闭上了眼睛。

医疗急救室的灯红了一天一夜。

当布鲁再次醒来，身体要更疼，疼得硬生生把模糊的意识刺激得清醒。手臂上插满针头，透明的管子，源源不断往身体里输送着什么。

温叙白在床尾，拿着病历面色复杂，注意到布鲁醒了，抬了下眼皮，却没有说话，只是调了调输液的速率。

过一会儿门开了。谢尔盖走进来，动作竟然透露出一丝慌张，看到布鲁醒了，神情变得严肃。站在床边看着布鲁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故意的？”

见布鲁不说话，谢尔盖也没再追问。转身和温叙白谈起来：

“你怎么看的！”谢尔盖尽量压低了声音。

“我……他真的想，我怎么拦。”温叙白知道自己不占理，“你小声点，他需要静养。”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检测报告出来给我。”然后回头看着布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轻声说：“他来了。”

布鲁的心口动了一下。

门没有关上，落尘用手抵住门，站在门口。看到昔日鲜活的爱人，现在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臂上扎满针管，呼吸的声音微博到几乎消失。落尘低着头不忍再看，大概过了好久，落尘才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

落尘站在布鲁身侧，明明有好多话想说，明明有好多事没做。但是话如鲠在喉，垂着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欲语泪先流。

布鲁看着他：“……落尘”

“嗯。”

“对不起。”

落尘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眼睛，沉默了一会，他开口：“……为什么？”

“……对不起，落尘。”

落尘抬着头，看着布鲁，灰色的眼睛爱恨交加。落尘不知道该拿布鲁怎么办才好了，他知道布鲁是刻意的，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寻死，为什么不能陪自己活下去，明明一切开始变好了……但是怪来怪去，落尘怪不起来，心里无数的质问顷刻都化成心疼。

落尘伸出手，把布鲁的手拢在手心：“别再这样了……就当为了我。好吗？”

布鲁愣了一下，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落尘有些颤抖的嘴唇。忽然觉得好无力，布鲁妥协了，为了落尘妥协了：“好……我不会了。”

“说好了，不许骗我。”落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布鲁的脸颊。布鲁偏过脸，把脸贴在落尘掌心里。

布鲁不知道在想什么。死亡不被允许，而活着比死亡更痛苦，慢慢的活着成为了“布鲁”漫长的死亡。

“落尘，我不想治了，你带我走好不好？”布鲁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出。

落尘一下被哽住了，“不要！布鲁你答应我了，不许再这样。”落尘把布鲁搂到怀里，布鲁的骨头硌的他生疼，“活着，我求你了，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