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那天,裴约起晚了。
他设了闹钟,但闹钟响了之后他按掉,心想再眯五分钟,再睁眼就已经七点四十了。他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要迟到,而且他哥肯定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校服,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那人侧身一闪,伸手扶了他一把。
“跑什么。”
裴约抬头,看到裴隐站在楼梯转角,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是那种他一辈子都读不懂的淡然表情。
“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楼下等我吗?”
“等了二十分钟,没下来,上来看看。”裴隐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顺便把早饭带了。”
裴约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菠萝包和一盒草莓牛奶。菠萝包还是温的,牛奶是冰的,拿在手里温度刚刚好。
“哥你太好了!”裴约当场就想给他哥一个拥抱,被裴隐用一个侧步躲开了。
“别磨蹭,要迟到了。”
“哦哦哦对对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裴约一边走一边啃菠萝包,碎屑掉了一路。裴隐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没有回头,但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一些,确保裴约能跟上。
到学校的时候早读铃刚好打响。裴约的三班在二楼,裴隐的四班在三楼,两个人分别在楼梯口拐弯。裴约往自己教室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哥!放学等我!”
裴隐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算是回应。
裴约嘿嘿笑了一声,转身冲进教室,在班主任的目光注视下溜到自己座位上。同桌林小满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看到他进来,压低声音说:“你又踩点。”
“我有我哥送的菠萝包,踩点也幸福。”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裴约趴在桌上补觉,昨晚打游戏打到太晚,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林小满在旁边跟前后桌聊天,聊着聊着忽然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
“喂,你哥来了。”
裴约瞬间清醒,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裴隐站在三班的后门口。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淡淡的,看到裴约抬头,朝他招了一下手。
裴约几乎是跳起来跑过去的。
“哥!你怎么来了?”
“你的英语笔记本忘在我桌上了。”裴隐把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递给他,“早上你塞我书包里的,自己不记得了?”
裴约一拍脑袋:“我说怎么找不到了!谢了哥!”
“嗯。”
裴隐转身要走,裴约又叫住他:“哥!中午一起吃饭!”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被老师拖堂。”
“这次一定不会!”
裴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转身上楼了。
裴约站在后门口,看着他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林小满趴在桌上,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你哥的眼神,就跟狗看肉骨头一样。”
“你才狗呢。”
“我说真的,你哥一来你整个人就亮了,跟通了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