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是听话的起身走到母亲面前,仰着头望着她,等待着下一步的任务。
这种感觉很新奇,芪苍梧本来这几日因为各种原因不快的心情逐渐瓦解。
芪苍梧抬手想揉揉儿子柔软的发丝,欲灵引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露出了手腕上已经结扎可怖的疤痕。向上还带着些密密麻麻的针眼。
回过神来欲灵引发觉自己做错了事,连忙低头像芪苍梧道歉:
“抱歉,母亲。”
芪苍梧看到儿子身上无意间裸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和以往一样全当看不见,她屈尊降贵弯腰与儿子平视,抚摸着欲灵引幼嫩的小脸,稍微用力,一道艳红的口子出现在欲灵引白皙脆弱的小脸上。
刚出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冒出新鲜的血缘。
欲灵引古井无波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依旧面无表情与芪苍梧的眼睛对视。
倘若不是能感受到儿子幼小的身体一直轻微的颤抖,芪苍梧也会觉得这孩子不怕疼呢。
哪怕疼的浑身发抖了,还是不敢反抗一下,这个比他父亲听话多了。
芪苍梧心里想着。
芪苍梧松开禁锢着儿子的大手,从身上随便抽出帕子盖在欲灵引满是鲜血的半张脸上,淡绿色的帕子滑落,欲灵引接住差点掉落的帕子捂住脸上流血的伤口,没什么温度的看着芪苍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母亲。。。疼。”
欲灵引捂着已经沁出鲜血的帕子,呆呆的站在原地呢喃出声。
片刻后,外面下人静悄悄的进来,带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府医早已与往常那般在此等候多时。
府医给他细致的处理好脸上、身上的伤口后,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药囊,刚要走却被欲灵引拉住了衣角。
“能不能明日与父亲说我身体不适。。。”
“我疼。。。”
这是府医第一次听到这位世子向他说话了,偏偏是请求这件事,他只是个普通人,无能为力,更是不可能帮这个孩子的。
昭德侯府的水太深了,不是他能踏进去的。
府医装作没听见,悄悄递给欲灵引几瓶金疮药,头也没回,他没有答应这个可怜孩子的任何请求,默默抽回被抓住的衣角,临走前嘱托道:
“世子早些就寝吧。”
小小的孩子乖乖的坐着,低着头,长长发丝盖住了他的神情,衣角从他指尖滑走,他攥紧自己的双手,在府医早已离开的半柱香后,他“嗯。”了一声,干巴巴的说了那句不会有人听到的:
“好。。。你也早些就寝。”
欲灵引慢吞吞的爬到榻上,因为害怕疼,只能小心的尽量不碰到新出的伤。
他乖乖的给自己盖好锦被,看着床上不知道多久之母亲父亲送他的拨浪鼓与陶瓷小娃娃,眼中满是眷恋和怨恨。
“嘶。”
他疼的叫了一声,双腿突然抽筋,他疼的弯了腰,他太小了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不疼,只能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幼崽般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给予自己虚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