芪珩邑今日并没有让欲灵引上早朝,他本想继续与榻上人继续温存,只是时间不等人,下面宫侍委婉的提醒时辰不早了,芪珩邑只好作罢,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榻上狐狸,便由宫侍服侍着穿好龙袍。
芪珩邑亲下来的时候欲灵引就已经醒了,他只是装作没有醒,他不想一睁眼就看到芪珩邑,他说过的,他讨厌芪珩邑,恶心芪珩邑。
他装作未睡醒,翻了个身蜷缩在里面,手里紧紧的攥着被角,他默默的听着那人稀稀疏疏的穿衣声,害怕吵醒他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直到对方走远,他才默默睁开双眼,坐起身子,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帐外宫侍见欲灵引醒来,吩咐手下人端着一早备好的盥盆、净瓶、梳篦、刷牙子,以及干净的衣物进来侍奉。
欲灵引被宫侍搀扶着漱齿、盥面,终于整理好一切后,宫侍退后几步垂着头在一边候着。
少卿神情平静无常,不见丝毫情绪,步履微跛,却依旧脊背挺的笔直,径直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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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不知多久,终于到了府邸。
在宫中待了一晚,欲灵引着实有些疲倦,不是精神上的,是身体上的疲倦。
他没有继续躺在榻上休息,而是打开了木板下的暗道,举着烛火下去了。
他走到净烛玉所在的牢房居高临下的望着,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榻上的男人,净烛玉察觉到欲灵引进来,下意识的睁开眼望向他。
察觉到净烛玉的视线,他身子放松的倚靠着门槛,歪着头与男人对视,他撇了一眼今早让手下人送来的早膳。
很好,一口都没碰。
不吃就不吃吧,他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在他眼里芪珩邑这个皇帝都只是个暂时被他可以利用的工具,更何况净烛玉呢?充其量不过是个胆大包天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没被他玩死的狗罢了。
欲灵引步伐略微停顿,走到净烛玉跟前,他靠近他蹲下身,背部挺的笔直,以平视的角度审视着,思考着净烛玉的价值。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没一个人说话,空气凝滞在一起,落针可闻。
净烛玉几次想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而作罢。
净烛玉只觉得头脑发昏,他和欲灵引离的太近了,近到对方未绾好的发髻恰好有几丝无意间散落在他颊侧,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近到能闻到对方发丝上、衣服上夹带的雪中春信。
对方根本就没有反应到他们的距离真的很进,或许说对方已经意识到了,但他不在意。
欲灵引的眼神太过灼热,让此时的净烛玉有些不适,他眉头微蹙,视线极不自然的微微偏移。
或许是缺水太久的原因净烛玉此时此刻只觉口感舌燥。
“嘶。”
手腕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刺痛过后,就是一阵阵的灼烧感,净烛玉这才回过神。
只见对面人趁他刚才愣神之际,狠狠的掐着自己的皮肉,直到肿胀青紫也不放过,细密的钝痛像针雨般密密麻麻的袭来,到最后净烛玉几乎没有知觉了。
其实他真的觉得也就只有欲灵引刚掐的时候疼,大部分疼痛还都是因为欲灵引的指甲太长导致的,到后面他更是没什么知觉了,只是看着欲灵引掐着他解气的样子,他就继续装作被欲灵引掐的很疼很疼那样。
终于,欲灵引像是撒完气了,放过了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腕。
欲灵引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毛骨悚然:
“昨日芪珩邑发现我手上的伤了。”
说着他像个孩子一样举起受伤的手腕递给净烛玉看,净烛玉盯着他手腕上青紫一片的伤痕,愧疚席卷而来,像一块巨石般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欲灵引的眼睛,干巴巴的讨好:
“对不起,都怪我。。。”
他还未说完,对面人就打断了他的话。
欲灵引声音略显几分尖细,仔细听来还有些神经质:
“当然是你的错!你们都有错!所有人都有错!”
骗子!爹娘是骗子,夫子是骗子,芪珩邑是骗子。
现在,净烛玉也是骗子。
他早就应该清楚了,没有人,没有人待他真心。
净烛玉起身抓住欲灵引的手腕,引导着对方掐住自己的脖子,他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怎么对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