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烛玉心不在焉的听着母亲与长公主的谈话,今日他本不想来的,是母亲说这位世子救了他的命,无论如何都要来道谢,他若不来外人恐怕会以为他们相府都是如此不知礼数之人。
正当他嫌无聊刚想请辞闲逛时,那位让他等了良久的昭德侯世子这才姗姗来迟。
那世子大概八、九岁的模样,身穿淡青色云纹长袍,头上松松垮垮插着支玉簪,其余发丝散落,黑洞洞的眼睛里没什么光亮,面色苍白,长得倒是玉雪可爱,让人一看便只觉满心欢喜。
好一个俊俏小郎君。
欲灵引低头朝着青阳长公主行了一礼:
“母亲。”
又朝净烛玉和夫人颔首,路过他跟前的时候还漫不经心的撇了他和母亲一样,随后像个雕刻精巧任人摆布的小傀儡一样乖乖的坐在长公主旁边。
母子俩神情坐姿几乎一模一样,甚至看久了都会有一种非人的渗人感。
欲灵引稳稳的坐着,目视前方,配着他那一身青的显白的袍子,当真像个贡在莲台上没有灵魂的活菩萨。
明明他就坐在欲灵引对面,他却觉得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世子殿下眼里根本没有看任何人,虚伪的充当着一个可以放在明面上的吉祥物。
净烛玉收回刚才伸开想走的腿,端正身形默默打量对面的救命恩人。
虽说他这位救命恩人尚且年幼,但从眉眼间依稀能出着长大后该是何等绝艳。
眉目如画,清艳脱俗。
黎夫人正与长公主闲聊,谈笑间看到自己儿子一直盯着坐着公主身边的世子,着实有失体统。
黎夫人连忙用眼神示意净烛玉,见净烛玉不搭理,她只好故意站起身挡住净烛玉看向欲灵引的视线,吩咐身边下人呈上东西,对着长公主回以亲切微笑:
“哎呦,您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世子为救我儿受了这么重的伤,特地寻了此物。”
只见一直情绪淡淡的长公主,瞧见此物突然间有了些许兴趣,她摆了摆手,让人呈上来。
那长得些许怪异褐色半扇形的东西就安安静静呆在那。
长公主兴致盎然问道:
“这灵芝多少年份的?”
黎夫人坐好后继续与长公主攀谈道:
“也是有百年的,终究不如宫里的灵芝好,望公主莫嫌弃。”
芪苍梧摆摆手,感叹道:
“百年也是够了,你倒是有心,本宫瞧着这灵芝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黎夫人笑了笑:“是花费了些心思,这灵芝再难得终究不如世子,都是当母亲的人,我瞧着世子身上的伤都心疼,更何况是公主呢?再者世子如今所受之苦皆是为了我儿,着实是我们相府对不住了。”
——
大人们虚伪的交谈,着实无趣。
净烛玉被母亲挡住视线回过神,看到母亲眼神示意,他收回视线,但还是会控制不住不经意间悄悄瞄几眼。
反复几次,终于引起了这位世子的关注。
世子的视线落到了净烛玉的身上,轻飘飘的,像是在瞧什么玩意一样。
无神灰色的眼睛里倒影着净烛玉的身影。
净烛玉再次偷瞄,措不及防与世子对视上。
!
!!!
他发现了?!
他发现我偷看他了!